章强说完,刚想留孟予安二人在家里吃饭,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不知何时赶来,已经站在一旁等待多时的王凌抢先开口。
“走吧,上我家吃饭去,慧心在家等你们挺久了。”
王凌整个人看上去都比二人走的时候肿了一圈,就连一向在众人面前几乎面不改色的沈书黎,眼中都难得透露出了几分惊讶。
很快,疑问就率先被孟予安给问了出来,“怀孕的不是慧心姐吗?”
这齐慧心没见到就先不说了,这王凌,作为一个孕妇的老公,是怎么在有那么多农活要干的情况下,还能让自己整个人肿了这一圈的。
孟予安不理解。
王凌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慧心孕反比较大嘛,能吃下去的东西寥寥,偏偏今天讨厌的东西,没准儿明天又爱吃了。”
“本来农忙时期,做饭就是一次做三顿,剩下两顿热着吃的。”
“慧心这个模样,我哪儿舍得让她吃那剩饭!”
“但这剩饭又不能浪费,那可不就全进了我的肚子里?”
“至于新做出来的菜,若是遇见好时候,慧心就能吃掉个大半的;若是运气不好,正好做了个慧心吃不下去的菜,这菜,就又得进我的肚子里去。”
毕竟前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大家都被饿怕了。
但凡是经历过那个苦日子的人,没有一个舍得说把饭菜放坏扔掉的。
偏偏这热天菜又放不住。
若是菜剩的多了,被乔慧心看见了,她又得坐在屋里一个人掉眼泪。
久而久之,王凌就养成了一天多餐的习惯。
当然,随之而来的,他也养成了做饭时候计算份量的习惯。
每次给乔慧心做饭的时候,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将其控制在乔慧心吃了能吃个七分饱,但不吃进到他的肚子里也就刚刚五分饱的那个饭量。
尽管已经如此克制,这乔慧心的孕期才刚刚过了五分之二,王凌就已经先肿了一大圈。
孟予安听王凌说完,眼神不自觉的和一旁的沈书黎对上。
这孩子,是非要不可吗?
沈书黎和她相处时间久了,自然能轻而易举的从她的眼神中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眨了眨眼,表示,“我们可以不要。”
孟予安摇摇头,又重新看过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乔姐……”
表情刚刚做了一半,很快又想到这个孩子是乔慧心盼了好些年,才盼来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是的,这个孩子对于乔慧心来说,还真的是非要不可。
不过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好事儿吧,起码王凌是个懂的照顾乔慧心的好老公。
哪怕是在她重生之前的那个所谓男女平等的时代,像王凌这样费心思伺候的,甚至还替自己媳妇着想甚至需要吃苦的男人,还都是少数呢。
想到这儿,孟予安默默道,“要不,我们随便回自己家,兑付一口得了。”
毕竟人家两口子都因为孩子忙成这个样子了,还操持着他俩回来的事情,孟予安多少这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章强瞅准时机,适时开口,“要不,去我家吃也成。”
“兑付啥啊,大老远的回来,就当自己家,看上谁家,想去哪儿住就去哪!”
“旁的我不敢保证,就咱们大队的,只要你想去住,没有一家会不愿意的。”
至于章强自己,暂且不说孟予安和农场之间签订的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就单纯自己从大队上的获益来说,他就得把孟予安当恩人对待的。
现在上面有领导来农场视察的时候,农场的领导可都会让自家老丈人把自己也喊上。
虽说只是跟在队伍后面,想起来的时候才被叫出来问两句,关于孟予安的事情吧,但总归自己也是有能耐在领导面前刷脸的人了不是?
就冲这点儿,知道孟予安要回农场的消息之后,章强就带着自家媳妇儿周红燕,特地把自家的次卧给好好收拾了一顿,就等着这两口子入住。
若是王凌家没有他媳妇怀孕这档子事儿,孟予安想去和自己关系更好的乔慧心家住,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但明显孟予安这个时候有些不好意思,那他章强报恩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可惜,王凌早有准备,“兑付啥啊!”
“走走走,慧心可是在家里等老长时间了,盼星星盼月亮的,从早上就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坐着,等你们等到现在。”
“家里的菜也早都备好了,就等着回家现炒一下就行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孟予安也只能放下心中的顾虑,拎着东西,告别章强,和沈书黎往乔慧心家走去。
章强看着他们的背影,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想出自己能做的事儿,小跑着几步追上他们,“你们褥子被子什么的够吗?”
“要不我等会儿骑车给你们送去一套的,先凑合用着?”
乔慧心两人看上去可不像是有闲钱做第二套铺面的人,再加上他们现在正是开销大的时候。
就算有能力顾得上孟予安二人的吃喝,但住宿这方面,八成还有些欠缺。
王凌迟疑了一瞬,但他不好意思开口。
要说准备,自己家当然是准备了。
就是吧,看起来可能不那么像样。
睡觉完全没问题,但能不能睡习惯,能不能睡好,他就不知道了。
思及此,沈书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后,直接拍板道,“这样吧,我们先去慧心家看看,章强哥这边也同时辛苦辛苦,帮忙送过去。”
“我吧,这身子在京市待得实在是比较娇气,要是用着舒坦呢,那自然好;要是不太好呢,到时候再换也不用章强哥再跑一趟了。”
短短一句话,沈书黎就已经把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且顾及保全了王凌和章强两人的面子,谁也没得罪,还在对方心中落得一个“他想的真到位,也太替我着想了”这样的名头儿。
沈书黎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予安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这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