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温存了许久,从天光大亮到夜幕西垂。
以至于沈书黎心满意足跑去厨房做好晚饭,来喊孟予安的吃饭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孟予安那副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刚想脱口而出的“出来吃饭吧”几个字瞬间换成了,“要不,我把饭端过来?”
孟予安动了动眼珠子,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端过来我也没力气。”
都说男人年龄越大,花期越短。
怎么这沈书黎眼看都快奔三了,整天也不运动的,体力还这么好。
她全身上下都累坏了,包括手。
沈书黎作为耕耘者,自然明白孟予安这幅疲态的原因,于是主动请缨,“我端过来喂你吃。”
孟予安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自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是推辞道,“算了吧,不吃了。”
“不吃怎么行?我都做好了!”
“再说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午饭都没吃,晚饭再不吃,你晚上会饿的胃疼的。”
孟予安没说话,沉默着。
沈书黎看她这幅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
她想吃,但是她嫌麻烦。
这就比不想吃简单多了。
于是他先把卧室里的桌子推到靠近床的位置,又在桌子和床之间,算好给孟予安喂饭的适宜距离,这才转身回到餐桌前。
就跟猪妈妈往猪窝里搬粮食似的,吭哧吭哧的把饭菜都重新挪过来。
饭菜挪过来之后,蔓延在空气中的饭香味迅速传到孟予安的鼻息之间,勾起她内心的馋虫。
沈书黎倒是没急着坐下,先把枕头拿过来,垫在她的身后,确定她坐好,哪怕身体不需要用力也能借着床头的力量撑着现在这个姿势之后,才找了个位置坐下。
许是因为吃的餍足,所以沈书黎特地秀了一把厨艺,做了一道颇为费时费力的菜——手打虾滑。
这菜看起来简单,但这第一步,想买到新鲜的活虾,在这个年代,就是件难事。
这个时候的物流运输和冷冻技术都没有那么方便,在京市这地方,想吃到几乎是沿海城市特有的海产品,真的是难上加难。
就连那冻虾的价格都快炒上天去了。
也不知道沈书黎从哪儿弄来的,要搁往常,孟予安说什么也要八卦几句的,但她这会儿实在是没力气。
别说说话了,手上都不想动弹。
甚至唇色看着都有些泛着不正常的白色。
沈书黎特地找了个小碟子,用筷子夹起一块儿虾滑,用小碟子托着,以免虾滑带着的汁水淌到床上去,然后凑到孟予安嘴边,“来,安安乖,张嘴。”
孟予安看到虾滑近在眼前的那一瞬间,喉头不断翻滚,口腔里分泌了许许多多的液体,每一个细胞和器官都在为虾滑的到来做着准备。
她轻轻张嘴,虾滑略过唇边,成功到达口腔。
润,这是舌头的第一触感。
鲜,这是牙齿咀嚼得出来的结论。
滑,这是从喉头咽下去的感觉。
一口虾滑入肚,孟予安瞬间仿佛满血复活似的,来了几分兴致,“这虾滑好好吃!”
“哪来的?”
孟予安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一动不动的看着沈书黎。
希望不是开水白菜那样国宴级别的稀罕物,让她还能再吃个第二、三次的。
沈书黎看见她这幅饶有兴致的样子,先拿了筷子,往她嘴里塞上一口,才腾出功夫来解释,“老宅那边送过来的。”
“三叔家里的小儿子是做养殖批发的,最近对水产养殖感兴趣,就特地在西边弄了个淡水养殖场,养着玩儿。”
“这是培育出来的第一批。”
“你喜欢想吃啊?”
新入口的虾滑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咀嚼,孟予安含糊着开口,“素啊(是啊),尊的很好次,(真的很好吃),很嫩,你不觉得吗?”
“祖宗,我一直在忙着喂你,还没来得及吃呢!”沈书黎有些无奈,当下就拿起另一双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然后又换回给孟予安夹菜的那把筷子,一边继续自己手里的投喂工作,一边跟她分享自己的感觉,“确实不错。”
“明天让张师傅从老宅再带点儿过来,给你烧个白灼虾吃。”
今天这虾之所以拿来做虾滑,就是因为带过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半是活的了。
只做一半,够不够今晚吃先不说,剩下的一半也未必能活的到明天。
但要是全做,只单纯的出一道白灼虾,那就显得有点多了。
剥虾麻烦不说,孟予安也未必有那个精力。
想来想去,沈书黎还是认认真真的将每一只虾都扒开来,祛除干净里面的虾线之后,再去掉头尾,扒出虾肉,用刀背将其剁成带有些许颗粒感,但又不算太大颗粒的虾肉肉糜。
甚至还特地认认真真的把手洗净,找了个勺子,等水开之后,往锅里煮汆成小球的虾滑。
虽然沈书黎有强迫症,且他已经尽力保持着手上力度的平均了,这虾滑下锅之后终归还是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球球。
好在,出锅之后配上调好的料汁,这虾滑倒是吃上去味道颇为不错。
沈书黎也不是只做了只一道菜,还特地烧了个青菜。
这青菜若是单吃还好,起码能落得一个清脆爽口的评价。
对于热意铺满整个空气的夏天来说,倒也算得上是一道好菜。
但有了手打虾滑这道菜在前,孟予安在吃烧青菜的时候,明显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我还想吃虾滑。”孟予安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
盘子里还剩一半,左右也不过就十来个球球的剩余。
沈书黎这下倒是没有纵着她的意思,“行了,你已经吃了不少了,这海产品终归性凉,你身子骨又算不上太好,稍微尝尝鲜得了。”
“再说大晚上的,吃太多也不消化,我给你夹几口青菜,再配点儿腌制的小咸菜,你把这白粥喝了,成吗?”
孟予安撇了撇嘴,看了白粥一眼,明白沈书黎是为自己号,于是提出自己最后一个请求,“那我要再吃一口,最后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