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安走的累了,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下,还不忘扯扯一旁的乔慧心,“乔姐,坐下来歇会儿。”

    “他们骑车过来怎么也得个十来分钟呢。”

    乔慧心刚准备坐下,身旁一群小孩就一窝蜂的从她身边穿过,挤来挤去的,差点儿没给她弄倒。

    孟予安匆忙上前,关切的眼神看着她,手臂拉紧,“没事儿吧?”

    乔慧心摇摇头,“没事儿。”

    孟予安,“这群小孩儿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算了算了,都是孩子,别跟他们计较了。”乔慧心脾气很好,许是长期备孕的缘故,虽然孩子一直没来,但她倒是对旁的孩子格外的宽容。

    乔慧心找了个位置坐下,下意识的看向孩子们所在的方向,“他们怎么都站在那儿?”

    那不是村口儿的位置吗?

    一个两个站在那可能还是在等要归家的父母亲戚什么的,但一群都站在那,这又是做什么?

    两人才刚刚生起好奇心,就听见一个货郎的声音渐渐传来,“鸡毛换糖嘞,三十斤鸡毛换一斤红糖了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还有针线、手表小物件嘞。”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货郎的身影也渐渐出现在二人身前。

    一个身着打着数个布丁的衣服,但看起来却并不邋遢的男子,身上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改革开放包,骑着一辆自行车。

    车子前后各绑上了一个筐子,后面的要大些,从其表面若隐若现的鸡毛可以看出,这是收来的东西放置的筐子。

    前面的小些,货郎的身子挡住了筐子,倒是分不清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刚刚一窝蜂的跑过去的小孩们此刻都冲着货郎大声喊,“叔叔,我们有鸡毛!”

    “叔叔快来啊,我们要糖!”

    等到货郎的车子近了,刚刚还人头攒动的小孩儿们倒是老老实实的排起队来,一个又一个的打开手里的包裹,递给货郎。

    货郎从前面的竹筐里拿出秤砣,一边扒拉检查鸡毛的干湿程度,一边快速的称好重量,随后道,“两斤鸡毛,要糖还是要针线?”

    “糖,糖!我要糖!”小孩儿兴奋的说着。

    货郎从秤砣所在的筐子里拿出一块儿方糖,递过去,“喏,拿好了啊。”

    “来来来,下一个。”

    ……

    “三斤鸡毛,来,你的针线。”

    没过多久,货郎身边围着的那群孩子就都换好了东西,开始往自家的方向走。

    孟予安两人一直看向那边,货郎很难不注意到这两股长久而热气的眼神,随即大大方方的朝着二人,“两位同志,可有感兴趣的小物件?”

    乔慧心连连摆手,“我们没东西换。”

    “可以先过来看看东西,我每隔五天来一次这边,你们要是有需要的东西也可以跟我说,咱们立好字据,都可以帮你们带的。”货郎倒是不气馁,热情的推销着自己的服务范围。

    孟予安倒真的对那手表有些感兴趣,于是站起身子,拉着乔慧心,“咱们过去看看呗。”

    “可是……我没钱啊。”

    “看看又不要钱。”

    乔慧心想着也是,于是跟着孟予安到了货郎跟前。

    货郎伸手一拉,刚刚还成一个长方体形状的小竹筐瞬间多出来了三层置物架,“同志看看,我这都是好东西,刚从羊城拿的货,都正时兴着呢!”

    三层架子上各种小物件应有尽有。

    孟予安心仪的手表足足占了半层。

    她仔细敲了敲,指着深蓝色表带的那块儿手表道,“这表多少钱?”

    “二十块钱一块儿,这些表都是这个价。”货郎笑笑。

    乔慧心倒吸一口凉气,“就这么个小东西,买了能有啥用啊,居然值二十块钱?”

    货郎拿起那块儿蓝色表带的手表,递到孟予安跟前,“同志你看,这上面的十二个数字指的就是时间。”

    “有了这表,您都不需要再抬头看月亮太阳,就能知道准确的时间!”

    “而且这表还是一个上好的时尚单品呢,您想想,这么个表戴在手上,那岂不是又时髦又好看的?”

    孟予安伸手正准备拿起那块儿表,乔慧心连忙拦下,把她拉到一旁,“你真买啊?”

    “合适了就买呗。”孟予安老实巴交道。

    正说话间,沈书黎和王凌也到了两人身旁,目光从一旁的货郎身上转移到孟予安二人身上,“咋了这是?”

    乔慧心,“这货郎来村里买卖东西,小安看上一块儿手表,有点儿贵。”

    王凌点点头,表示了然,“你呢,有没有想要的?”

    “我可不要,太贵了,一块儿足足要二十块钱呢!”乔慧心连忙道。

    那表时髦是时髦,但就算买了,对她来说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实在是没什么用。

    沈书黎停好车,边挽着袖子边凑到孟予安跟前,目光澄澈,“想要?”

    孟予安摇摇头,“没,就是好奇。”

    货郎看几人没旁的意思,就道,“几位同志,你们要是不看也不买了,我就往前头去了啊!”

    沈书黎走到货郎跟前,“这表能给我看一眼吗?”

    货郎正好还在收东西,直接指着左上角那块儿道,“喏,就这块儿,那位穿灰色外套的同志看中的。”

    沈书黎看了两眼,“这价格还能再商量吗?”

    “最低19,这可都是好东西,不信你们去县城里瞧瞧,能卖这东西的店家可不多;但凡摆在店里卖的,就没有低于三十的。”

    孟予安扯扯沈书黎,“算了,家里有摆钟,没必要。”

    二十块钱对他们来说虽说不是什么大钱,但真要为了这么个东西花出去,那也是会心疼的。

    沈书黎多看了那表一会儿,记住它的形状模样后,对货郎道,“抱歉,我们先不买了。”

    货郎好脾气的笑笑,“没事儿。”

    这东西确实贵,但禁不住利润高。

    在这小地方,卖不出去才是常态。

    沈书黎推了车,“走,咱们去县城。”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也就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就到了县城门口。

    沈书黎带着其余三人,轻车熟路的找到一个地方,把车停下,“就停这儿吧,这儿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