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黎看了半晌,决定先把厨房的灯装上。

    他叠起来两个板凳,试了试高度,觉得刚刚好之后,就准备上去。

    孟予安刚织好两个手指头,抬头就看见随着他的步伐变得摇摇晃晃的凳子,匆忙丢下手里的针线,跑过去扶着凳子,“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样也太危险了,要不去借个梯子吧?”

    “小事儿。”沈书黎捏起手里的灯泡,直接顺着灯丝拧上去,再把灯带简单固定,“这不就完事儿了吗?”

    “很快的,不用担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从上面往下下的时候,孟予安还是下意识的扶着他。

    少爷可金贵的很,要是真出个啥事儿,把她卖一万遍也赔不起。

    沈书黎每装一个灯,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就能对上眼巴巴瞅着他,生怕他出事儿的目光。

    等他全部装完,莫名的有些心虚。

    他左手摸着鼻子,凑到一言不发的孟予安跟前,“生气了?”

    “你看我都装完了,这不是也没事儿吗?”

    孟予安自顾自的扯着手里的线团,脑子一幕又一幕的回忆着自己刚刚怎么起的针。

    好不容易想起来,连忙用棒针续上,哪儿还顾得上听沈书黎说的话。

    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旁边的声音道,“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危险的事儿了。”

    “好。”孟予安连忙接道。

    虽然不知道少爷是怎么突然绕到这儿的,但总归知道危险了,很好,很不错。

    对了,刚刚织到哪儿了来着?

    想到这儿,孟予安一拍脑袋,推搡道,“你要不先去一边儿歇着去?我还急着织手套呢。”

    他在这儿实在是影响她发挥。

    沈书黎遭到驱逐,也不生气。

    他心里就跟裹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果然,她就是担心自己,生气了!

    一说要改就搭理自己了。

    不行,得让元春找点儿能提升厨艺的书寄过来。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

    她今天点的煲仔饭,自己都差点儿没做出来,可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关于沈书黎的自我攻略,孟予安全然不知,她还一心一意的沉浸在织手套里呢。

    翌日,孟予安特地起了个大早。

    趁着沈书黎出门的时候,连忙把手里那两针给收了,递过去,“喏,给你手套。”

    “天太冷了,你戴着骑车会好受点儿。”

    沈书黎捏着塞进手里的手套,有些感动,吸了吸鼻子,“辛苦你了。”

    孟予安缓缓打出了个一个问号,“你没事儿吧?”

    织个手套,有必要露出这种好像为他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似的那种感动的眼神吗?

    他都做了那么顿好吃的饭了,她才回一双手套了。

    明显是沈书黎吃大亏啊!

    沈书黎才不管她那奇怪的表情呢,反正收到了爱心手套,他很开心,于是脸上洋溢着笑容,清脆的道,“我出门了!”

    他前脚推着车出门,就看见了对面鬼鬼祟祟正探着脑袋的顾宁宁。

    顾宁宁看只有他自己,没有孟予安,连忙小跑凑上来,“沈大哥,你要出门呀?”

    “能不能带我一程啊,我也想去买点儿东西。”

    沈书黎不紧不慢的戴上怀里的手套,站在车前面,没接顾宁宁的话,伸着手给她看,“好看吗?”

    顾宁宁被这问题一打岔,下意识的道,“好看的。”

    是要送给她吗?

    那手套针脚细密又严实,就是颜色深了点儿,更适合男的戴。

    如果他非要送的话,她也能勉为其难的收下。

    “我也这么觉得,我媳妇儿特地加班加点的给我织的呢!”沈书黎炫耀完,抬脚跨到自行车上,径直往前走去。

    只留下顾宁宁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什么意思?

    警告自己,他已有家室,让自己别去招惹她?

    但不对啊,她出门前特意给自己喷了系统出品的魅力喷雾啊。

    怎么着也不应该是这么个走向啊。

    顾宁宁想到这儿,一边回家里收拾书,一边用只有她和系统能听到的声音沟通,“魅力喷雾用了之后,是这个效果?这对吗?”

    系统卡了一下,随后慢吞吞的道。

    你要没用喷雾的话,他都懒得搭理你,更不会对你说那么一长串话。

    所以刚刚那么臭屁的话,还是在升了好感之后,才乐意跟她讲的?

    不就是副手套吗?

    谁不会织似的!

    孟予安吃了饭,收拾好家里,就往大队上走。

    正好跟章强约了去看地里的情况,顺道儿再跟他打听打听农场里的养鸡大户在哪个方向好了。

    她一路往外走,却发现往常基本上没怎么打过交道的知青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有那自来熟的,凑到跟前,仿佛不敢相信似的,“你真的签了包地的协议啊?”

    孟予安认真的点点头,“咋了?”

    她包的地出问题了?

    还是政策有变化了,不让包了?

    凑上来搭话那知青匆忙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你真是这个!”随后朝孟予安比上一个大拇指。

    他们本来还商量呢,这么多知青,要是都不响应农场的新政策会不会不太好。

    好不容易商量出来一个看起来最会种地的知青,好说歹说让他带头去响应一下。

    没成想,等这批人去了的时候,看见第一行已经写上孟予安的名字了。

    她可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好知青。

    他们这些知青,农场里的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吗?

    看着是挺有学问挺会说的,你真要他们正儿八经下地里,怕是连小麦苗和杂草都分不清呢。

    孟予安一脸迷茫的走到章强办公室,就看见章强递过来一个信封,她一边接一边问,“这是啥?”

    章强倒了一杯水,“奖励。”

    农场这么多个大队,愣是只有他们大队敢有知青响应这个政策。

    既然她给自己挣脸面了,那他也不会亏待她。

    好说歹说,要求上面拨了二十块钱下来。

    就当做,是党奖励给小同志的勇气吧。

    省得她到时候地里种出来的庄稼收成过差,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