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沈书黎站在墙边,冲着隔壁的屋子喊,“孟予安,回家吃饭。”

    孟予安还没听见呢,乔慧心先听见了。

    孟予安正拿着把瓜子,听八卦听的津津有味呢,眼瞅着乔慧心停了,还问了一句,“然后呢然后呢?”

    乔慧心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又羡慕又无语的,“快点儿吧妹儿,别然后了,你老公喊你吃饭了。”

    “啊?”孟予安连忙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瓜子皮,意犹未尽的看着乔慧心,“下次接着讲!”

    乔慧心连忙摆摆手,示意让她快点儿走。

    不然等会儿小沈生气了,嫌她霸占她媳妇儿不分她煤咋整?

    那不要她命吗!

    她算是明白了,现在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小沈。

    孟予安回到家,鼻尖就传来一股油炸的香气,连忙顺着这股味道找到厨房。

    看了看油锅,又看看一旁盆子里搁的猪油渣,左顾右盼发现没人儿后,小心翼翼的捻起一块儿。

    还没等她塞嘴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啧,偷吃什么呢!”

    孟予安连忙身子绷紧,站的贼直,嘴巴快速咀嚼,囫囵着接话,“没,没啥。嘶,好烫!”

    沈书黎抬手给她的脑袋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暴栗,“笨死了,不能等晾凉了再吃?”

    “嘿嘿。”孟予安自觉理亏,笑了笑没敢吭声。

    她都再来一世了,怎么还是个大馋丫头!

    馋就算了,还被人当面抓包!

    恨!

    翌日一大早,孟予安就被“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的声音吵醒。

    等她随便套了衣服起来,顺着窗子往外一瞧,院子里已经被满满当当的煤块儿占据。

    就连隔壁已经提前通过气的乔慧心家里,也堆了半院子的煤块儿。

    沈书黎跟王凌,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身穿蓝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院子里,不知商讨些什么。

    孟予安穿戴整齐,从正屋走到门口,这才发觉,厅内已经堆了好几个包裹。

    等她再往院子外看的时候,只剩下了王凌和沈书黎。

    男人抬脚朝她走来,神色淡淡,“醒了?”

    “嗯。”

    孟予安还怪不好意思的,自打来了农场,整天都是沈书黎忙里忙外,打理小院,反倒衬得她跟个没什么用处的废物似的。

    她甚至有些期待农场快些安排农活儿,不然自己真成了他娇养的宠物了。

    沈书黎倒是和平常一样,跟她交待院里的安排,“刚许安易来了一趟,煤块就是他送过来的,这些包裹是他顺道,从镇子上带回来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他是我之前的战友,退伍后就转业了;他家那边煤矿资源丰富,本就对外做煤矿买卖。”

    孟予安点了点头,“那我帮你把东西收拾出来吧,顺道帮你把西屋的床铺了。”

    沈书黎顿了一下,看着屋里已经全部到齐的行李,半晌才道,“好,辛苦你了。”

    “正好许安易有车,我让他去镇子上拉点儿砖块和水泥回来,等会儿把厕所给修出来。”

    “王凌跟我还有许安易我们三个弄厕所,你整完屋子拿块儿腊肉去找乔慧心,中午咱们两家在一块儿吃饭。”

    孟予安眼前一亮,“好诶。”

    厕所诶!

    独门独户的厕所,终于要来了吗?

    没厕所的时候,方便只能靠恭桶。

    白天倒还好,哪怕走的远些,费点儿时间,但好歹农场里还有个公共的公厕。

    但晚上再专门跑到公厕,就不太划算了。

    冷不说,冬天的旱厕又滑又黑的,也不是没人因此掉进去过。

    再加上跟沈书黎同住,她晚上都不敢喝水,就是怕半夜起来方便的时候尴尬。

    恭桶里即使加上水,发酵了一晚上的气味儿也会变得诡异。

    讲究些的时候,还会特意早起把恭桶拎到化粪池。

    农忙往地里追肥的时候,直接把恭桶往地里一倒的,也不是没有。

    孟予安进了房间,先从屋里拿出二人早早就在集市上买好的防雨加厚塑料布,叠成双层。

    这东西直接往堆好的煤块儿上一搭,再用几块砖块压着其边缘,就已经足够抵挡日常的风雨了。

    许安易送来的煤块儿都是好煤,小小的,烟雾还不多,既易燃又耐烧。

    孟予安捡了几块儿煤,放在火桶里,引燃,把火桶搁置到西屋。

    西屋本就阴凉,再加上没住人,缺少人气儿,得先烧一烧,让屋里暖和暖和才成。

    少爷的衣物上都有衣撑,倒是好收拾的很。

    直接往擦干净、放好樟脑丸的衣柜里一挂就完事儿。

    鞋子都带着鞋盒,孟予安没拆,全都堆整齐,给他安置在门口。

    忙活完这些,孟予安找了又找,总算在床边那袋子高高的包裹里,找到了沈书黎的被褥。

    褥子展开、四角对齐、铺上。

    床单展开、四角对齐、掩起多余的部分塞到褥子下方、整理好。

    被子套上被单后直接叠成长条状,这样想上床的时候直接掀开进去就行。

    她本来想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儿,又猛地想起她这位合法室友是当过兵的,果断还是不在其面前自取其辱了。

    包裹里的东西收拾好,就要回东屋把她房间里属于沈书黎的东西搬出来了。

    孟予安一边整理,一边心里莫名的觉得空落落的。

    但想到一个人就可以霸占整个床,可以任意的摆各种不雅观的姿势,还可以把被子横着盖、竖着盖、压在身下盖,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消失了。

    等她忙活完,洗了手,拿起腊肉去找乔慧心的时候,沈书黎他们三个已经在院里忙活起来了。

    许安易一直关注着正屋门口,他对这位被元春称作“欠债还心的祖宗”颇为好奇。

    等到孟予安拎着腊肉一出来,他的关注力全跑到对方身上,甚至连手上的砖块儿都忘了放下,怔愣的看着她。

    这不是……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