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认罚

    段天祺并不觉得徐元景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相反,他是女人被影响了理智,竟会犯出如此低等的错误。

    “有错就该罚,我愿认。”徐元景毅然决然地闭着眼睛,低声说道。

    “违反军规,当罚四十军棍,再加上徐将军之前还欠下三十,一共七十,需要一并处理。”

    听到这个恐怖的数字,徐元景终是忍不住震惊地抬头。

    七十军棍!

    现在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若再领着七十军棍,无异于要了他的命。

    终于,徐元景的额角流下冷汗。

    “我……我……”

    他有些后悔,想为自己辩驳,可是方才的话都已经抛出去了,如何能挽回?

    就在这时,陆寒烟突然冲了进来。

    “段将军,你凭什么要惩罚元景哥哥七十军棍?我是被算计抓住,与元景哥哥何干?段将军若是罚他,便是不公!”

    刚才在军帐中,陆寒烟实在担心徐元景和叶蓁单独相处,忍不住跟了出来,在打听之下发现他们二人进入了帅帐,她刚走到门口的就听见段天祺竟然要罚徐元景,陆寒烟心疼不已,马上就冲了出来。

    “烟儿,你怎么出来了!”

    徐元景见到陆寒烟后格外惊讶。

    “元景哥哥你没有任何错,为什么要罚你?难不成段将军听信了什么人的谗言?”

    陆寒烟的声音清冷,但目光却朝着某个人飘了过去。

    徐元景本就不想受罚,陆寒烟的话让他心思蠢蠢欲动。

    楼应闲冷笑了一声,幽幽开口:“没有错?陆寒烟,就凭你和徐元景违背军令,私自领军出关这一条,足以我要了你们的命,何况徐元景也是自己愿意受罚的。”

    段天祺对眼前的徐元景和陆寒烟没有丝毫怜悯。

    甚至心中对陆寒烟生出了几分厌恶,虽说她曾经立下大功,可现在她的所作所为都是拖了军队的后腿。

    “陆寒烟,你如果觉得不公,你和徐元景一起受罚好了。”

    段天祺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给徐元景和陆寒烟一同判下死刑。

    “陆寒烟,你觉得如何?”

    “我……”陆寒烟的话哑在了喉咙中。

    以她的身子骨,怎么能领军棍?

    她的余光朝徐元景那边投去。若是以前的徐元景定会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的面前,为自己承受一切。可现在的她竟犹豫沉默了。

    霎时间,陆寒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冰冻。

    幸好,徐元景还是开口了。

    “别说了,我自愿受罚。”

    “元景哥哥……都是我连累了你,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去烧粮仓会被他们南越人的埋伏。”

    她心疼的看着徐元景,殊不知为自己辩驳的这一句话却惹祸上身。

    “陆寒烟,你是怎么知道南越粮仓位置?是谁告诉你的?”楼应闲望向陆寒烟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质问。

    他气场强大,竟然压得陆寒烟有些喘不上气。

    段天祺附和:“你既然知道南越粮仓的位置,为何不马上汇报?”

    陆寒烟瞬间慌了,甚至连身旁的徐元景都看着她。犹豫再三后,她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是之前在战场上抓到的南越的俘虏,在逼问之下说出了粮仓的位置,没想到这是个陷阱。”

    陆寒烟的鼻尖已经蒙上了一层冷汗。

    “真是幸运,竟能打探到这样的消息。”楼应闲冷声。

    陆寒烟轻咬着自己的唇瓣,余光却发现叶蓁在一旁冷眼看着,使她心中更是不忿。

    “够了,一切惩罚由我承担,不要为难烟儿。”

    “元景哥哥!”

    段天祺没耐心看这情深义重,直接吩咐人把徐元景押到了沙场。

    徐元景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同一个地方频频受罚。

    实施刑罚的两个士兵也觉得七十棍实在太过,悄悄减了些力道,但对徐元景而言肉体上的折磨原比不过周围这些目光对他精神上的摧残。

    他们议论纷纷,嘲笑着徐元景和陆寒烟私自出兵一事。

    陆寒烟甚至不敢去旁观行刑,只在心中觉得这一切都是拜叶蓁所赐!

    “将军!将军!”终于,一个士兵匆匆忙忙跑来,“南越退兵了!他们退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发出了欢呼声,只有徐元景在军棍下昏了过去,甚至无人理会。

    南越退兵,将士们喜不自胜,当晚就庆祝起来,而叶蓁自然成为了这一次的大功臣。

    她在战场上英勇的模样人人可见,不仅击退敌军,更是在战场上救了不少的人。

    “叶校尉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在下佩服。”

    “我们之前还对叶校尉有那么大的误会,真是瞎了眼。”

    “叶校尉,是你在战场上救了我,你是我的大恩人!我敬你一杯!”

    众人三言两语的说着,都争先恐后的想要给叶蓁敬酒,不过最后都被楼应闲挡了回去。

    “要喝你们自己去喝,别烦扰叶校尉。”

    楼应闲不轻不重的一句训斥,让士兵们突然意识到人家叶蓁到底是个姑娘家,他们可不能像平常一样没分寸的灌酒。

    他们感谢了叶蓁几句,转而敬酒给楼应闲。

    楼应闲性格潇洒,在营中颇受众人爱戴,自然逃不过,硬着头皮被灌了好几杯,等回过神时,已经沾染酒气。

    楼应闲紧皱眉头没有多少松缓,摇摇头:“这些人喝起酒来没什么分寸。”

    “多谢楼将军。”叶蓁没想到楼应闲会为自己挡酒。

    她笑了笑,对着楼应闲饮尽杯中酒,以表敬意。

    楼应闲却急忙道:“少些,别喝醉了。”

    他语气有些急,叶蓁瞧着感觉和平日里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但想着今日高兴,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还调侃一句。

    “楼将军,说不定我的酒量要比你好呢。”

    边关的酒烈,入喉像是吞了刀子一样,也将夜晚的寒气驱散。

    楼应闲自然不信,他晃着手中的酒坛,仰头喝了一口:“可惜这酒没什么滋味。若说好酒,还得是天香楼的醉春烟,绵柔如江南春景。”

    叶蓁一听,眼中华光流转:“楼将军竟也去过天香楼?”

    天香楼可是江湖中有名的雅处,引无数人驻足,叶蓁少年时也去过一次。就在那处,有件事情令她难以忘怀。

    楼应闲颔首:“自然。”

    他面颊薄红,眼中像是蒙了层薄薄的雾气,似笑非笑地盯着叶蓁,眉宇间的红砂更加妖艳。

    叶蓁心头一窒,只听他悠悠询问。

    “叶蓁,你可知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