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刺

    “既然是点花宴,自然要以花为题。”楼应闲合上手中折扇,轻笑,“郡主,我倒是选了个最俗的。”

    康宁郡主摇头:“无妨,那便以花为题,开始吧。”

    众人纷纷起笔。

    一听以花为题,陆寒烟才思泉涌,自信地看向了叶蓁,发现她连笔都没拿。

    果然,叶蓁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罢了,今日她定要让叶蓁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外面通传。

    “太子殿下到!”

    原本提笔的陆寒烟手腕一抖,墨汁晕在了宣纸上。

    叶蓁好奇抬头,见太子司琰在侍卫簇拥下前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倒真如京中传言那般风姿绰约。

    司琰施施而行,拱手作揖:“见过姑母,侄儿来迟,还请姑母恕罪。”

    康宁郡主摆了摆手,请其入座:“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司琰目光环视,也发现了陆寒烟,视线在她身上一顿,立刻移开:“听闻今年参加点花宴的人,可要比往年更加出色。”

    康宁郡主颔首:“确实有才学惊艳之辈。”

    不过本应是一片祥和的宴会,却因方才的摩擦气氛有几分剑拔弩张。

    许多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叶蓁和陆寒烟身上。

    有人出言夸赞,议论纷纷。

    “这陆小姐可是在战场上用计逼退敌军,签下和书的女中诸葛,这才学恐怕是我等万分不及的。”

    “不知这叶蓁有何能耐。”

    “听闻太子看中陆寒烟,今日太子难不成是为她而来?”

    “今日恐是陆寒烟拔得头筹了。”

    这些话语也都落入陆寒烟耳中,她心中得意,更满意自己诗作。她朝着叶蓁那边看去,见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中嗤笑。

    真是会装模作样。

    定远侯府一家子武将,都是莽夫,叶蓁又能读过几本书呢。

    很快,一盏茶时间已到,众人停笔。

    康宁郡主正犹豫该点何人呈诗,一旁宇文雪已然迫不及待地说道:“郡主,不如先看寒烟姐姐的诗作,如今京中谁人没听过寒烟姐姐女诸葛的名号,她所作的诗,定然惊艳绝伦!”

    宇文雪一番夸赞,倒是让陆寒烟红了脸,连忙说道:“寒烟才疏学浅,怎比得过众人,郡主还是先看别人的吧。”

    陆寒烟打算在最后吟诗,定然碾压全部,一鸣惊人。

    可宇文雪却一股脑地把她往上推:“寒烟姐姐,在场又有几人能比得过你,你就别谦虚了,也让旁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才女。”

    宇文雪的话意有所指,眼神都往叶蓁那边瞟去。

    康宁郡主也很期待陆寒烟,颔首同意:“既如此,便有陆小姐先来吧。”

    陆寒烟只得款款行礼:“寒烟献丑了。”

    她将手中宣纸递与身旁侍女,送至康宁郡主面前,自己则将纸上书写的咏菊词缓缓叙出:“篱畔秋酣一觉清……”

    一诗咏毕,引得不少人感叹其才学斐然。

    叶蓁微微抬眼,陆寒烟学识的确不假。

    在众人吹捧声中,陆寒烟不卑不亢,还看了徐元景一眼,含情脉脉。

    徐元景只觉心满意足。

    他虽然不大通笔墨,可有这么多人赞叹,可见陆寒烟确实优秀,这样一个女人对自己如此真心实意,着实难寻。

    康宁郡主面上满意:“早听说陆小姐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司琰望着陆寒烟的眼神也满是惊艳:“陆小姐着实出色。”

    他本属意陆寒烟,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梦罢了。

    陆寒烟心中得意,面上谦卑:“郡主谬赞,太子殿下谬赞。”

    陆寒烟一鸣惊人,有她珠玉在前,后来者就算再有出众之人,可都略逊色之。

    顾璟不禁感叹:“看来这文魁非陆小姐莫属啊。”

    他凑到了楼应闲身边,低声道,“看来你要输了。”

    楼应闲并未理会,只将目光落于叶蓁那边,旁人亦在感叹陆寒烟才学,亦或是惋惜自己,唯有她始终淡定自若。

    他嘴角微微勾起。

    康宁郡主脸上带笑,见顾璟和楼应闲正在说话,便问了一句:“应闲以为如何?”

    楼应闲撑着脸颊,姿态懒散:“都差不多。”

    康宁郡主无奈摇了摇头:“你向来眼光高,不过先帝在时的点花宴向来附庸风雅,今日各位才学出众,风雅略逊些,倒是没有从前有趣了。”

    从前点花宴上满是趣事,文魁之争也并非简单赋诗一首,如今后辈都被规矩束缚,略显无趣了。

    宇文雪却无心听这些,她迫不及待起身:“郡主,不是还有一个人没作诗吗?定远侯府家的这位叶小姐,方才可是大放厥词,说是要拔得头筹呢。”

    她主动走到叶蓁面前,伸手将其面前诗作拿了起来,抬眼一看,却是脸色一变。

    “这!”她皱着眉,突然呵斥道,“叶蓁,你好大的胆子!”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投去了目光。

    康宁郡主面上疑惑:“怎么了?”

    宇文雪瞧了叶蓁一眼,随后快步走到康宁郡主面前,将手中宣纸递了出去。

    “郡主您看啊,叶蓁这是胆大妄为,竟然留下了一张白纸,什么都没写!”

    只见宇文雪手中宣纸素白一张,无比干净。

    不止康宁郡主,就连司琰和顾璟见了,也着实惊讶。

    顾璟眨着眼:“这叶小姐写的是什么天书吗?怎么一个字没有?”

    抬头却见叶蓁面色镇定自若,顾璟心中感叹,这楼应闲看中的是什么奇人啊?

    陆寒烟看到那张白纸,甚至下意识以为是宇文雪换了纸张。

    叶蓁是疯了吗,居然敢交出一张白纸?

    宇文雪瞪着叶蓁,语气冷硬:“叶蓁,你若是写不出来,弃权便是,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你是在故意羞辱郡主,羞辱太子殿下吗!”

    “太子殿下,郡主,叶蓁这般不懂规矩胆大妄为,必定严惩,否则难平众人心中之愤。”

    众人议论纷纷,康宁郡主眼神复杂地看着叶蓁:“你为何只交了一张白纸,没有作诗?”

    叶蓁面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笑了出来:“郡主,我已写下诗作。”

    宇文雪冷笑:“叶蓁,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陆寒烟也附和一句:“叶小姐,莫不是你今日哪里不舒服,才犯了这种错漏?还不快道歉请罪。”

    却见叶蓁端起一旁茶盏。

    “郡主,我的诗作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