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也不多说。”季嘉昭沉默了一会,才说,“明日我会帮你的。”
“多谢殿下了。”
等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季嘉昭叹了口气,突然又笑了。
闻素佩刚才一直安静听着,不曾发表意见,看到她的模样,也有些感慨:“阿拙这一出又一出,恐怕朝野上下对她无有不服了。”
季嘉昭却是摇头:“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那些老旧的士大夫,不一定会改变现有的格局,明日的大朝有得磨了。”
她眉眼微动:“素佩,看她如此笃定的模样,你说她手中还有多少后手?”
“猜不到。”闻素佩摇头,有些惋惜,“可惜我看不到明日的盛况了。”
“这有什么,明日你跟我去凑热闹。”
——
李扶音跪在祠堂下,身前是碎碎念赔罪的李朝止。
离开长公主府后,她怀揣着挨骂的心情来到自家大伯的书房。
毕竟明日她要做的事,不仅不敬先祖,还断了李家的一条财路,怎么也要把李朝止这个李氏族长说服。
要知道,氏族之所以在霁朝扎根,除了源源不断的人才,就是不计其数的土地以及佃户人口,摊丁入亩的推行,是在这些氏族口中咬下一口大肉。
直到她保证有法子让李家延续百年的荣耀,才让李朝止松口答应下来。
在她身旁,李朝行似骄傲,又带着一丝担心。
骄傲吧,自家出了一个有出息的女儿,万一先祖不喜欢孩子太聪明怎么办?
他又有些得瑟:还好自己机智,给女儿取了一个“阿拙”的小字,两相对冲,阿拙以后一定顺风顺水的。
李向明跪在最前面,他闭着眼睛默念什么,片刻站起身子,在两个儿子身上踹一脚,叮嘱:“明日记得保护好阿拙,要是她出了意外,提着你们的脑袋来见祖宗!”
“是。”
“是。”
他路过李扶音的时候,面色严肃,脸上没有以往和蔼的笑容,深深地看着她:“阿拙,李家待你不薄,你不会害它的,对吗?”
李扶音坚定地回视:“祖父,氏族要想长久兴盛,就必须扎根大众,有敢为天下先的决心,您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晋越香站在门外,给他披上披风,面上平静:“夫君不要着凉。”
拍了拍她的手背,李向明催促:“娘子,我们先去睡吧,让这几个不孝子孙好好赔罪。”
“好。”
李扶音偷偷瞄了一眼老两口,他们这是不生气了?
她对上晋越香的眼睛,调皮扬眉,用唇语说:“祖母,快去睡觉。”
晋越香觉得她太跳脱了,但是又觉得状态可以,只是瞪了她一眼,让她乖乖跟先祖告罪。
嗯,赔好罪之后,不生气的话就是赞同喽。
季允泽蹲着给她按摩膝盖,嘴里嘀咕:“阿拙你也真是的,明知会挨罚,干嘛不在膝盖上圈上一条棉布,现在好了,都红了。”
“我没跪多久,而且阿娘给我换成了柔软的垫子。”李扶音接过季允宸递过来的温茶,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药味,她看着他,满眼控诉。
季允宸头也不抬,只是哄她:“晚上不能喝茶,会睡不着。”
刚想说话,李扶音就感受到某人在她膝盖处的力道加深,她倒吸一口冷气:“嘶,弄疼我了季承安。”
安抚地在少女纤细的脚腕上揉了揉,季允泽有些恋恋不舍,随口解释:“我这是在给你活血化淤,一会儿就不疼了。”
“那你快起来。”李扶音觉得脚腕有些痒,不动声色踢了一脚男人,把参茶放到他嘴边,“承安辛苦了,这是我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