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季允泽去了那些地方讨教,他虽然不屑,但是适当的保养还是有必要的。
等太医趁着月色过来,就被姚忠正的小徒弟引到一个温暖的厢房。
“大人,您今晚在这好好休息,明日奴才送您出宫。”
太医重重点头,咸池宫的动静他听到了,城门失火,可不能殃及他这池鱼。
成惠帝被众多宫人围在一起,心中的胆怯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临死前的痛苦似乎还保存在他脑海里,久久未消。
他语气暴戾:“天师还没过来吗?”
海明业低着头:“回陛下,奴才已经让人去叫了。”
“狗奴才。”成惠帝踹他一脚,还觉得不过瘾,直接在他身上发泄起来。
海明业不敢反抗,只能承受他的捶打,虽说当今陛下体弱,但是如今他气在心上,一时间动作狠戾无情。
有太监颤颤巍巍走进来:“陛下,天师到了。”
成惠帝冷哼一声:“让他滚进来。”
站在外面的天师听到这话,心下一抖,面上却还保持着高深的表情,他缓步走进去,声音不急不缓。
“陛下何必动怒?您是真龙天子,福气大着呢。”
成惠帝直视他:“是吗?”
道士笃定点头:“当然,您一定可以恢复正统、重掌大权的。”
“之后呢?”
道士垂眸:“之后种种,全在陛下,本座看不透。”
“好一个看不透。”成惠帝死死地盯着他,“是看不透,还是看不到?”
“陛下,本座绝无虚言。”道士声音平稳。
成惠帝不再看他,他咳嗽一声,哑声道:“把他拿下,朕要看看谁才是这狗奴才背后的主人。”
空中传来一个冷漠的“是”,道士还想说话,就被人一把带走。
“给朕拿仙丹过来。”
海明业垂着头:“是。”
“算了。”成惠帝摆摆手,“找的太医怎么还没到?”
海明业觑他一眼,声音放低:“回陛下,太子殿下身体不适,把值守的太医传到东宫了。”
“季、允、宸!”
*
一夜好梦,李扶音带着知春来到松鹤院,她逗弄了一下鹿哥儿,仰头对李疏阳说:“阿兄,你是不是很久没见到外祖父外祖母了?
我们今日一起去探望两位老人家吧?”
李疏阳一身常服,闻言拉着妻子的手往外走。
“不了,我跟妙娘有事要忙,而且我前段时间才去拜访他们。”
李扶音还是不甘心:“阿兄阿嫂,哪有长辈嫌弃小辈去得多的?”
李疏阳不理,对上首的长辈微微作揖,起身告退。
他一离开,李扶音又将目光落在自家阿爹阿娘身上。
李朝行侧过身子,当作看不见,阿拙摆明做了心虚事,至于是什么,月娘本来是跟着他们回长安的,临了却说有事留在苏州了。
宋玉晴幸灾乐祸:“你上值的时候我去过了,两位老人很是想念你呢!”
李扶音摆烂了,她一把抱起鹿哥儿,笑眯眯的:“鹿哥儿,姑姑带你去玩。”
晋越香看了一会好戏,轻咳一声,李扶音急忙把鹿哥儿放下来。
“行了,时间不早了,阿拙早点出发吧,亲家公和亲家母都在等你了。”
“好吧。”李扶音耷拉着脑袋,她想起什么,对两人道,“祖母,阿娘,我初入长安,都没认识这边的小姐妹,最近有什么宴会吗?”
晋越香挑眉:“是这个道理,长安有不少优秀的女郎,阿拙若是喜欢,找个机会跟她们认识认识。
你说的宴会,今晚倒是有一个,楚王妃要为世子择媳妇,今日在别庄设了赏花宴,你阿娘也收到了邀请。”
李扶音看向一旁微笑的宋玉晴,讨好地笑了笑:“麻烦阿娘了。”
宋玉晴笑着点头,又说:“我帮李大人干活,你可要记得给我俸禄啊。”
“阿娘放心,回来路上,我带上你爱吃的酥山。”
来到太师府门口,宋星已经在那等了一会。
李扶音走上前,姿态亲昵:“这就是我的大表兄吧,阿拙给你请安了。”
宋星笑着把她引进去,打趣道:“我可不敢受李大人的请安。”
“表兄这是与我生分了?”李扶音故作委屈,“我今日只是以小辈的身份来拜访,怎的如此气?”
宋星不吃这一套,不过两人之间的生疏也消了一些,他低声分享自己的技巧:“祖父明面上可要面子了,实际上就是一个纸老虎,阿拙你别怕。”
把她送到书房,然后给了她一个‘别怕’的眼神,一个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李扶音深吸一口气,然后扬起乖巧的微笑,缓步走进书房。
她悄咪咪打量一番,只有一个精神抖擞的老爷子在面无表情看着她。
“阿拙给外祖父请安,祝外祖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宋凌川抬手打断她,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抹笑意,又板起脸来。
“原来阿拙还记得有宋家这一门亲戚啊?”
“当然,外祖父外祖母对我的关怀爱护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忘记呢?”李扶音顺着杆子往上爬,快步来到他身后捶背捏肩,态度亲昵。
“哼,想我也没第一时间过来看我。”宋凌川也不是真生气,他问,“听说你舅舅舅母一家本来打算跟着你们回来,如今月娘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