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舟将汪琪的下巴给他安上,黑瞎子他们也没有阻止,或许他们觉得万舟没有威胁,也或许是好奇到如今田地万舟还能这么反抗吧。

    万舟摸了摸汪琪的脸,露出一个笑容,像是月牙初露,清风拂面。

    汪琪怔怔地看着万舟。

    ‘不要自杀。’

    万舟抚在汪琪脸上的手细微地颤动几下,打出一段暗语。

    汪琪感受着脸上细细的触感,嘴中喃喃。

    “先生。”

    “记得你答应我的。”

    汪琪能看见万舟隐隐泛着紫色的瞳孔中只有他一人,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狠狠一紧,泵出的热血瞬间抵达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燥热。

    他的头好像更混沌了,周围所有的声音顷刻消退,汪琪的耳中只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是,先生。”

    “好了万老板,先跟我们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关心手下。”

    万舟隐去眼中的墨紫色,回头,正是王胖子在说话,他身旁还站着吴邪。

    一辆黑车停在两人身后,可以看见谢雨臣坐在副驾,正透过降下的车窗看过来。

    吴邪给万舟手脚铐上镣铐,黑瞎子也把汪琪绑得严严实实,塞到了另一辆车上,和其他几个汪家人关一起。

    万舟则是单独上了那辆能容纳七人的黑车,吴邪和黑瞎子一人一边坐在万舟两侧,张启灵和王胖子则坐在前方。

    看着人都上齐,坐在副驾的谢雨臣升起车窗,示意谢大出发。

    被夹在中间的万舟低头看着手上的镣铐,肾上腺素消退,疲惫感阵阵袭来。

    吴邪他们只是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万舟更是没什么好说的,索性合上眼就要眯一觉。

    “舟哥真非一般人,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觉。”

    ‘啧,吴邪这个混蛋搁这儿阴阳怪气谁呢,没大没小,老子年纪都能当你太爷爷了,年纪大了容易犯困咋了。’

    万舟心中嘀嘀咕咕,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万舟轻哼一声,“吴老板,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所作何为,但这么大手笔,万某心惶恐啊。”

    万舟也不睡了,睁开眼,看着坐在他侧面的吴邪。

    “吴邪,我想知道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还是我得罪了你们九门,可我细细想了想,我和你们之间非但没有仇怨,反而霍家家主还和我相交甚好,总不能前些日子霍家主一去世,你们九门就要过河拆桥吧。”

    吴邪坐在车厢的阴影里,整个人被黑暗裹挟,只有路灯的光一瞬一瞬地打在吴邪的脸上,漆黑的眼眸闪闪烁烁。

    万舟后来回想这一刻,他觉得那时的吴邪是真想杀了他。

    “哧。”吴邪的鼻腔中短暂地发出一声嗤笑。

    “舟哥,我以为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处境,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吴邪也不再看万舟,闭上眼拒绝再和万舟说话。

    ‘靠,这小混蛋,我要睡的时候他说话,我说话的时候他睡觉,真叼毛。’

    万舟看吴邪真的没有要交流的打算,也把眼睛一闭,靠在椅背上,只是心中却不断反复吴邪最后一句话,困意也消散无踪。

    今天突如其来的事情太多了,从吴邪上门,到他仓促出逃,再到本不应该出现的人都出现在杭州,最后他与下属小队被一网打尽。

    这些事都集中发生在今晚这短短几个小时里。

    直到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万舟才有时间思考自己这次失败的逃亡。

    万舟觉得,今晚自己所有的行动,像是被计划好的。

    吴邪知道他会跑,知道他有接应,并且利用他将他周边的汪家人都揪了出来。

    还有那些不该出现的人,谢雨臣应该在京都,王胖子应该在巴乃,黑瞎子应该在南边的墓中,张启灵汪家人追不上,可肯定不应该在杭州。

    但关注几人的眼线都没有传来消息。

    ‘汪家现在这么拉了吗,当初抓自己的时候不是一抓一个准吗。’

    或许,是那些监视的人都被抓了,所以才没有消息传出来,可几个人的眼线都被抓了,这也太让万舟意外了。

    万舟手里就联络点这一支小队,但他身边肯定会有首领安排的暗哨监视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来救他,估计也是被抓了。

    ‘这次汪家麻烦大喽,这么多的人员损失,甚至汪家可能暴露在九门三代面前,汪遂这个狗东西要头痛很久了。’

    可他怎么办呢。

    ‘投靠九门?肯定不行,我的药材还没找齐,汪家短时间是脱离不了的。

    可恶,这时候的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明明我还有好几年的时间来筹划,现在倒好,被吴邪他们抓了,汪家救我的话我跟不跟他们走啊。

    跟汪家走,回去要接受审查,一年半载是出不来了,系统任务直接完蛋。

    留在九门,有没有命活还不知道呢,吴邪现在变聪明了,不好忽悠啊。’

    万舟越想心头越烦躁,可恶的汪家,可恶的九门,可恶的系统,可恶的穿越。

    -

    一月的杭州夜间温度不高,屋里点上了炭火。

    站在房间中央的万舟却一点也感受不到温暖,因为这是一间刑房,两边墙壁上泛着森森寒光的刑具让万舟心中发凉。

    ‘这么多年了,看到这些还是忍不住害怕,真没出息。’

    这是解家在杭州的一处私宅,万舟进来的时候看到周边几乎没有门户是开着灯的,也是,住户少才方便刑讯,要是让人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把执法的叫来就尴尬了。

    有时候万舟真是佩服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这些地狱玩笑。

    吴邪和谢雨臣一左一右坐在主座上,其他三人随意找了位置坐下,成三堂会审之势。

    炭盆的火苗不断跳跃,映照在万舟单薄的白衬衫上。

    刚刚万舟身上的武器都被打手拿走了,连最后几包自己压箱底的迷药都被搜走了。

    万舟现在真的除了系统给的幻瞳,其他什么手段都没有了。

    “舟哥,是我问你答,还是你自己交代。”

    吴邪看着万舟因为自己的话而看向他,脸色比之前要好了一些,估计是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身上的伤缓解了些吧,只是嘴角有个伤口,还残留着些许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