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轩立刻冲上前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商扶砚,眼眶泛红。

    “这么丧干什么,不是早就已经有预料了吗?”商扶砚没有任何血色的唇扯出一抹极其浅淡的弧度,“放心吧,还死不了。”

    但是,商扶砚还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声音低沉严肃:“这件事,别告诉吟吟。”

    “商扶砚!”赵铭轩简直要气死了,“你他妈干脆也别让我知道,让我到时候直接过来给你收尸得了!”

    “也不是不行。”

    “你个狗东西!”赵铭轩不悦地骂道,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商扶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处理好身上的血迹之后,商扶砚被赵铭轩拉着再去做了一个深度的检查,在经过长廊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抱着一束鲜花出现的徐祈年。

    徐祈年在看到商扶砚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明明只有几天不见,商扶砚的脸也肉眼可见地消减了不少。

    并且,他现在还被赵铭轩搀扶着,看上去有些虚弱。

    “你……”徐祈年刚要开口,但一想起江晚吟因为他遭受了那些苦难,语气变得不是太好,“我要去见江晚吟,你不准拦我……”

    “嗯。”商扶砚淡声应了一下。

    徐祈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完全没有料想到,商扶砚居然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但是,他没这个心思去想太多,对商扶砚生硬地点了一下头之后,快步朝江晚吟的病房走去。

    江晚吟已经醒了,因为不想再被商扶砚用嘴喂,她已经慢慢开始吃东西了。

    只不过,吃得并不多,她没什么胃口。

    忽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雅的花香。

    江晚吟愣了一下,侧目看过去,视线正好和一簇淡紫色的紫罗兰抱了个满怀。

    “喜欢吗?”徐祈年问道。

    而江晚吟原本空洞的眼底闪过的点点细碎光亮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我用花瓶给你装起来。”徐祈年将那束花放在了桌面上,不过,怎么都没有找到花瓶的影子,“奇怪,我之前明明记得这里有花瓶来着……”

    江晚吟没有说话,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纱布。

    商扶砚吩咐护士把所有的尖锐物品全都收起来了,包括易碎品,就连她吃饭用的碗也全都换成了摔不碎的。

    “没事,我带了个折叠的塑料花瓶。”徐祈年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买花送的,一开始我还嫌它丑来着,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给塑料花瓶装了水,放在桌面上,眼角余光时不时看一眼江晚吟。

    这些天,他一直很担心她,但一方面商扶砚有意阻拦不让他来,另外一方面,是他不敢来看她。

    因为他后知后觉才查到,江晚吟出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徐英兰的手笔,他的姑姑又一次对江晚吟下手了。

    徐祈年紧了紧手指。

    但是,他觉得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江晚吟留在商扶砚的身边,她是商扶砚的命门,所以才会引得那些觊觎商家家主之位的人群起而攻之。

    他不能再这么放任江晚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伤害。

    徐祈年呼出一口气,对江晚吟露出一个笑容:“我这些天去找了你那个同事程喜学了一点插花的技巧,你帮我看看,我学得怎么样。”

    江晚吟点了一下头。

    程喜的插花手艺一向不错,徐祈年得她的传授,应该做得也不错的。

    然而,在看到徐祈年插在花瓶里那歪七扭八的紫罗兰之后,江晚吟沉默了几秒。

    “额,这是个意外。”徐祈年赶紧把耷拉下来的紫罗兰薅起来,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就这么直接把一整朵花给薅了下来。

    “我去!……”徐祈年急得手忙脚乱,手里的花就像烫手似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江晚吟看到他这个慌慌张张的样子,扯了一下唇:“你确定,你真的去找程喜学了吗?”

    “当然!”徐祈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虽然那个臭丫头一直跟我说别让我告诉别人是她教的……”

    江晚吟忍俊不禁。

    那是因为程喜知道,徐祈年做的这个插花简直是不忍直视的程度,要说是她教的,可不是狠狠砸她的招牌吗?

    “你终于笑了。”徐祈年关心的重点一直在她的身上。

    江晚吟愣了一下,抿住了唇。

    “多笑笑,心情会好一些。”徐祈年笑道,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就像这样。”

    江晚吟弯了弯唇:“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逗我笑?”

    “当然。”徐祈年点了一下头,他不想看到江晚吟郁郁寡欢的样子。

    “对了,我还带了一点吃的。”徐祈年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蝴蝶酥,“这家的蝴蝶酥特别好吃,我六点爬起来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你尝尝看。”

    江晚吟想说她没有胃口,但徐祈年已经打开,拿出了一个,凑到她的唇边:“试试看嘛。”

    她只好咬了一小口,浓郁却不腻的黄油味在她的口腔中蔓延,香醇之中带着焦糖的甜味。

    “好吃吗?”徐祈年期待地问道。

    江晚吟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我果然没买错。”徐祈年灿烂地笑着。

    江晚吟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无神的眼里带着点点笑意。

    而病房外面,站在一道颀长的身影。

    商扶砚定定注视着里面的两个人。

    江晚吟单手摆弄着花瓶里的花,将那些耷拉的花枝重新梳理了一遍,徐祈年则在一旁殷勤地打下手。

    他将一支紫罗兰递给她,她眉眼低垂地接过,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唯美得像是一幅画卷。

    商扶砚垂下眼帘,眼底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晦暗。

    他的影子被阴影笼罩,整个人仿佛跟黑暗融在了一起。

    他缓缓伸出手搭上病房的门把手,紧紧握住。

    但在看到江晚吟脸上久违的笑容时,他还是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徐祈年眼角余光从病房门口收回,将最后一支紫罗兰递给了江晚吟,夸道:“还是你插的花好看,果然降维打击啊。”

    江晚吟弯了一下唇,看着花瓶里的花,在阳光之下散发出柔淡的紫色,很治愈的颜色,还有淡雅的香味,将病房里压抑的味道冲淡了不少。

    渐渐的,她伸出了受伤的左手,落在娇嫩的花瓣上面。

    徐祈年原本是笑着的,但在看到她左手手腕上的伤时,表情瞬间就变了,伸出手就要握上她的手。

    但还没有碰到,江晚吟就下意识抽回了手,只堪堪擦过他的手心。

    这种落空的感觉让徐祈年心里一阵失落,但他顾不上这些,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伤到的?”

    江晚吟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了。

    徐祈年的心沉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江晚吟居然会有轻生的念头!要是没有及时救回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忍耐,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定定注视着她,眼神坚定,语气郑重。

    “江晚吟,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一天想清楚了,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会帮你。”

    “让我帮你,好吗?”

    江晚吟看着他认真又郑重的表情,停顿了一下。

    徐祈年以为她又会之前那样拒绝,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但下一秒,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