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卑鄙。”江晚吟眼神幽怨,她用她所能想到的向他发泄自己的不满的词汇来骂他,“卑鄙的疯子。”

    “只要能留住你,疯子,卑鄙,对我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形容词。”

    商扶砚苍白的唇扯出了一抹浅淡的弧度,看上去,带着几分黯然。

    “江晚吟,你太狠心了,甚至所有的一切都能够抛下,所有的一切无论如何都动摇不了你,既然如此,那我将不再给你任何逃走的机会。”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江晚吟感觉到了其间透着的狠意。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再从他的身边逃离!

    他说她太狠心,他又何尝不狠?

    江晚吟呼出一口气,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心里就像有一块被泡胀的海绵,堵得她有些发闷。

    她靠在床头,撇过头去不想看到他。

    而他坐在床边,就像根本看不够似的,就这么静静注视着她。

    点滴渐渐挂完了,赵铭轩表情不太好地过来拔针。

    江晚吟怕针,眉头皱紧。

    就在赵铭轩拔针头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嗓音低沉:“别怕。”

    江晚吟被遮住眼帘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感受到了纱布粗粝的触感,包了一层又一层,显然,他伤得并不轻。

    可他还是用那样强硬的态度,让她不去担心他,不去可怜他。

    当真是一个矛盾至极的人。

    江晚吟突然有些看不太懂他了。

    商扶砚松开手,她的视野重新涌入光亮。

    她听到他温声开口问她:“饿不饿,我让小李给你做了吃的。”

    江晚吟语气不悦:“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好,我让小李把吃的拿过来。”他说着,起身离开。

    江晚吟的视线还是下意识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穿了一件较为宽松的上衣,隐隐能够看到肩背处包裹的绷带。

    江晚吟抿住了唇,心情复杂,但她竭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想这些。

    商扶砚迈着缓慢的步子出来,就看到赵铭轩背靠在门口,幽怨地看着他。

    “有事?”商扶砚淡声问道。

    “那个律师就受了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你能不能把她送出去,别让她待在这里了?”赵铭轩问道。

    商扶砚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眉毛细微上挑了一下:“理由。”

    “因为我不想看到她。”赵铭轩语气生硬,一提到许伶,他的眼眶就开始慢慢变红了,看上去就要哭了的样子。

    “哎哟哎哟,真服了,嘴毒了这么多年,这一见到那个女人就泪失禁的臭毛病还是没改过来啊。”

    封珩笑道。

    他们都知道,赵铭轩一向毒舌,却独独对他那个在国外谈了四年的女朋友泪失禁,虽然赵铭轩有意瞒着他们不让他们知道那个女人的长相。

    但是,赵铭轩和许伶对视的一刻,那瞬变的表情还是让封珩看出了端倪。

    本来只是怀疑而已,结果许伶放下文件,上下打量了赵铭轩一眼。

    前男女友见面,没有那种深刻悲戚的场面,许伶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啊。”

    话音刚落下,赵铭轩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但他还是强忍着,帮许伶检查了一下伤势。

    许伶也很配合,不过,在和他对视之际,看到他泛红的眼眶时,戏谑地说了一句:“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点都不man啊,跟个哭包似的。”

    这一刻,赵铭轩再没绷住,头也不回地走了。

    封珩看着他那快要碎了的样子,一脸疑惑,又看向许伶。

    许伶像是早就见怪不怪了,耸了耸肩。

    “我不管,马上把那个女人送走,我多一秒都不想看到她!”赵铭轩一边用纸巾眼泪,一边强烈要求。

    哪里还有之前在江晚吟面前阴阳怪气的样子。

    “行了行了,都分手那么久了,你还这么放不下吗?”封珩忍俊不禁地安慰道。

    “我说了,我不是放不下!”赵铭轩哭得更大声了,“我就是,恨死她了!……”

    “闭嘴。”

    商扶砚看不下去,冷声警告,“要是再嚷嚷,我让你亲自送那个律师离开。”

    赵铭轩一下就噤了声,因为哭过,抽抽搭搭的,和他本人一米八的大高个形象一点也不相符。

    封珩抿嘴憋着笑。

    “对了,她这两天睡的时间太长了,帮我检查一下她的身体怎么样了。”商扶砚吩咐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

    江晚吟那天晕倒之后就足足睡了两天,很沉,以往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他怕她的身体出现什么不好的状况。

    赵铭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拿纸巾吸了一下鼻涕,看向商扶砚:“江晚吟昏睡的时候我已经给她抽了一管血了,最详细的结果明天就能出来。”

    “好。”商扶砚点了一下头。

    “既然都抽血了,不如再做个DNA鉴定?”封珩问道,“也好清楚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他觉得商扶砚应该不会不在意这种事情的,毕竟有哪一个男人会不在意,自己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呢?

    “不用了。”商扶砚目光落在江晚吟的房间,语气坚定,毋庸置疑,“孩子就是我的。”

    他要是连这都不清楚,那才是真的愚蠢!

    ……

    江晚吟看着小李送来的虾仁粥,有些为难。

    “太太,好歹吃一点。”小李劝道。

    商扶砚站在一旁,盯着她把粥吃下去,因为她现在真的太瘦了。

    结果江晚吟刚吃了两口,咬到虾仁的一刻,就想起了之前在商家家宴上吃到的那个满是腥味的虾。

    她捂着嘴直奔卫生间。

    商扶砚迈开腿跟在了她的身后,听见她呕吐难受的声音,帮她拍着后背,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江晚吟几乎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脸色苍白。

    商扶砚递了一杯水给她漱口,扶着她的肩膀:“吃不下那些?”

    江晚吟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商扶砚注视着她,表情不是太好。

    难怪,她很难长肉,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吃东西。

    江晚吟躺回到床上,看着他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他是在因为什么生气。

    从前他冷漠淡然,几乎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展现出来,而现在,阴晴不定,情绪也不太稳定。

    总不会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吧?

    江晚吟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自认有自知之明,还不至于对商扶砚有那么大的影响。

    然而,当她想起那天晚上,商扶砚怒不可遏的那句“从你说你不爱我,要离开我的一刻我就疯了!”

    江晚吟垂下眼帘,心中仿佛有万千思绪,缠绕在一起,叫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解开。

    她半躺在床上,有点饿,但是又不敢吃东西,因为怕吐。

    没有手机,她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这让她有些焦躁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扶砚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碗,冒着腾腾热气。

    又是吃的?

    江晚吟想说她真的吃不下。

    直到他坐在床边,用勺子拨弄碗里的东西。

    一股熟悉的香味萦绕在江晚吟的鼻尖。

    是……齐记面馆的馄饨的味道!

    江晚吟愣了一下。

    而商扶砚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一下,又放在自己的唇边碰了碰,确认不烫之后,送到了江晚吟的唇边。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