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晚吟眼底神色变化了一瞬。

    离婚官司……

    其实回到商扶砚身边之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

    她早就已经累了,也不想再跟商扶砚继续纠缠下去,但是离婚协议被他撕得粉碎,纷纷扬扬落在她的面前,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她的懦弱无能。

    或许,诉讼离婚,才是最优解。

    可是,商扶砚在京港的势力如日中天,商氏集团拥有全国最强的法务部,从无败绩,并且,如果稍有差池,她很有可能会遭到商扶砚的报复,到时候她的父亲,甚至是她的母亲……

    这些她想都不敢想!

    可是,如果能顺利翻案,离婚成功,她就能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从此天高海阔,任她遨游,那是她一直渴望的自由……

    江晚吟的手指渐渐蜷缩了起来。

    她在纠结。

    许伶看出了她的顾虑,撩了一下头发,笑道:“不着急,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也不迟,现在我们先着手江先生的事情。”

    “好。”江晚吟点了点头,对她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许律师。”

    “合作愉快。”

    许伶亦伸出手和她相握。

    ……

    和许伶交谈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江晚吟从咖啡馆出来,正好迎面遇上了徐祈年。

    彼时他的怀中还搂着另外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愣了愣。

    江晚吟面色平静,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也没再说话。

    因为她说过,她希望他们之间保持像之前那样就很好,点头之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所以,江晚吟从他身旁越过,迈着缓慢的步伐离开,因为大腿处被擦伤的地方还是有些疼的,她走不快。

    特别是在过红绿灯的时候,眼见着人行道对面的路灯快要变成红色,江晚吟还在马路中央,因为着急还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肘就被扶住了。

    淡淡橙花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江晚吟皱了一下眉,大概是回想起在宴会上他的行为,她有些抗拒他的触碰,抽回了自己的手。

    徐祈年抿了一下唇,还是松开她,不过,眼看着人行道的绿灯变成红灯,他干脆站在江晚吟身侧,对着对面车辆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继而放慢步伐,跟在江晚吟的身旁。

    直到江晚吟顺利过了马路,徐祈年才收回手,看着她,有些不自在地解释:“刚才那个女的就是我的一个合作对象而已……”

    “嗯。”江晚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徐祈年身边有多少个女人,她并不好奇。

    徐祈年后面的话又默默收了回去,他从前明明就是一个风流公子,隔三差五就换一个女朋友,搂着女人出街更是家常便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迎面遇上江晚吟的时候,心里竟会有些许慌乱,迫不及待地向她解释清楚,哪怕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

    徐祈年为自己的心态转变感到惊讶,他呼出一口气调整了回来,看向江晚吟:“在咖啡馆和朋友见面吗?”

    “嗯,国外的一个朋友,刚回来。”江晚吟淡声应着。

    “你今天没开车吗?”徐祈年又问。

    江晚吟摇了摇头,她现在走路都走不快,别说开车了了。

    徐祈年踌躇了一下,开口:“我刚好开了,不如,我送你回去?”

    但话音刚落,路边就停了一辆银黑色的迈巴赫。

    紧接着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了商扶砚的脸,刚好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小片金光,更衬得他五官深邃俊逸,他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上车,吟吟。”他看向江晚吟,露出一个笑容。

    江晚吟看着他那花孔雀一般的样子,蹙了一下眉,但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并对徐祈年温声告别:“告辞。”

    徐祈年没有说话,深深注视着江晚吟,虽然江晚吟主动上了商扶砚的车,但他觉得,她并不快乐。

    但没等他再看一会儿,商扶砚就关上了车窗,隔绝了他的视线。

    迈巴赫扬长而去。

    车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晚吟以为他又想要质问她跟徐祈年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

    “伤还没好就这么着急出去工作了?”商扶砚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是我赚钱的自由。”江晚吟语气平淡。

    “我不是每个月给你一千万了吗?这个工作你还有必要你亲自去做?”商扶砚皱了皱眉,小声说了一句,“就那么三瓜两枣……”

    “商先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钱,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能给人豪掷五千万买礼物的。”江晚吟语气偏冷。

    商扶砚愣了一下。

    一时间,气氛再度冷了下来。

    江晚吟也不想跟他说话,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商扶砚又缓缓开口解释:“我没有随随便便给别人买礼物,我上次去拍卖会,只是想给你买东西而已,沈宛是跟我母亲一起去的,她的那顶王冠是我母亲买的。”

    那顶王冠那么土那么丑,他怎么可能看得上?

    结果媒体报道的时候,却用了他的名义来做噱头!

    他知道,那是徐英兰的意思,她一向擅长这样操纵舆论的把戏!包括之前的情人节烟花,明明照片里是一群人,徐英兰偏偏只截了他和沈宛站在一起的部分!

    只不过,那时的他没有澄清,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在意江晚吟,又何必澄清?结果现在,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对不起,吟吟,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语气透着几分小心讨好的意味。

    正在开车的陈秘书眼里波澜一瞬。

    他在商扶砚身边工作多年,对商扶砚的为人处事,多少还是了解的。

    像商扶砚这样高傲得近乎冷酷的男人的世界里,面对一件事时,只有“做”或是“不做”两种选择,至于解释,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从不会辩解。被人误解,对他而言,也是常有的事。而面对流言种种,从头至尾,他可能连一个讥消的表情都会不屑给。

    换言之,商扶砚开口解释的场合十分少,商扶砚开口道歉的场合更少。

    所以陈秘书才会这么惊讶,当然,要是他知道他的老板早已不止一次地赖着江晚吟求原谅,只怕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但江晚吟依旧面色如常,也没睁开眼。

    下一秒,她的手里忽然多了一个温润的质感。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手心。

    是一条项链。

    特别是项链上那颗硕大的宝石,在阳光底下透亮闪耀,格外亮眼。

    她在杂志上见过,相传起源于中世纪欧洲贵族,历经数百年的时光变迁,经历了战争与和平、贵族与后裔、荣辱与生死、流血与淡然,流传至今,血统纯正,百年漂泊还能够完好无损,是绝对罕见的存在。

    据说拍出了一亿的价格。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江晚吟皱了一下眉,这条项链上亿的身价,远不是她能承受的。

    商扶砚语气温和:“拿来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