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商扶砚停顿了一下,攥了攥手机,声音冷漠:“我现在过去。”

    车库里,那辆银黑色迈巴赫在灯光之下越发锃亮。

    “谁能想到,当时这辆车居然会撞上别人的后座。”封珩轻啧了一声,“我记得,你的车技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会撞得这么严重呢?”

    商扶砚没有说话。

    但封珩自有办法自己找答案。

    他直接就调了迈巴赫的行车记录仪,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我的天,你居然是故意撞上去的?!”封珩惊呼了一声,“阿砚,你这脾气不小啊!”

    商扶砚抿着唇,语气不悦:“你叫我过来,就是让我看这个?”

    “当然不是啊。”封珩笑了笑,“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导致我们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总变得这么失控呢?”

    他说着,将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点了播放。

    画面里,江晚吟和莫青忱一直都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直到停车之后,江晚吟也只是礼貌地道了一句谢,准备下车离开。

    是莫青忱叫住了她,说她脸上沾了奶油,还要帮她清理,并且还把头歪向一侧,导致了商扶砚那边的视角来看,就看到他们就是要接吻的样子!实际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还隔了将近二十公分!

    商扶砚怔了怔。

    “噢,这就是影视剧里面常有的借位吗?”封珩若有所思,托腮,好整以暇地看向商扶砚,“你该不会是看成他们当时要接吻了吧?”

    是了,他就是看成了他们当时要接吻了!

    商扶砚抿住了唇,紧紧盯着江晚吟,他清楚地看到,当时的江晚吟,一言一行,所有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越过界限!

    反而是那个莫青忱……

    “往回倒!”商扶砚突然开口。

    封珩不解,但还是依言把进度条拉了回去。

    “停。”商扶砚指着江晚吟的脸,“放大。”

    封珩也照做了。

    江晚吟五官生得很好看,哪怕是这么模糊的像素,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但封珩可不认为商扶砚仅仅只是想要欣赏他老婆的美貌:“怎么了吗?”

    商扶砚没有说话,看着江晚吟白净的小脸,沉声道:“她的脸上根本就没有沾上奶油!”

    闻言,封珩也看了过去,眉毛一挑:“确实诶。”

    “是那个姓莫的想要勾引她!”商扶砚得出了结论,英挺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原来,是莫青忱故意找借口想要跟她亲近!江晚吟根本就不知情!而他当时居然还以为是江晚吟要给他戴绿帽,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还用行动和言语对她极尽羞辱!

    一想到那晚江晚吟被他压在身下,百口莫辩,那脸色煞白,满脸凌乱泪痕,眼里全都是对他的失望和绝望的样子,商扶砚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刺痛感霎时传来。

    “嘶……”商扶砚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砚!”封珩赶紧关心他的情况,“你怎么了?”

    商扶砚缓了好一会儿,那股疼痛感才渐渐消失:“没事。”

    封珩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看商扶砚刚才的反应,他就能够猜到事情的全貌了,扯了扯唇:“所以啊,你是误会了江小姐跟那个男人暧昧,才会这么生气吗?”

    商扶砚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当时江晚吟坐上莫青忱的车离开,他就像是一个跟踪狂一般,驱车跟在他们的车后面,却又不敢开得太近,怕被江晚吟知道。

    一路上,他都能想象到,江晚吟跟莫青忱在车上有说有笑的样子,而江晚吟每次跟他一起坐车,就从来都是沉默的!

    她对别的男人这么自然,露出真实的笑容,但是对他就是那么疏离拘谨!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他嫉妒得快要抓狂!

    之后他看到他们两个在车里的亲密举动时,一股怒气再也压制不住,踩了油门直接就往那辆车的后座撞了过去!

    ………

    商扶砚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当时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荒唐,那么的不可理喻!

    明明,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心里满是不解。

    封珩注视着他变幻莫测的神情,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阿砚,你猜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

    “什么?”商扶砚眉头微蹙,总觉得他没什么好话。

    果然,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吃醋的丈夫的影子。”

    封珩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表面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早就已经暗潮汹涌的湖面上,只这一下,已然在他的心湖里掀起了千层浪!

    商扶砚愣住了。

    吃醋的丈夫?

    他在吃江晚吟的醋吗?

    他的心头恍然一震。

    封珩看着他,心里已然有数了。

    商扶砚对江晚吟,绝对不仅仅是占有欲,他很有可能早就已经喜欢上了江晚吟了,只是他不自知而已。

    “总之,车我已经给你修好了,但是,人呢,要是产生了嫌隙,就不太好修复了。”封珩当他是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挚友,所以才对他说这些,“阿砚,无论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别受外界的影响,而是感受你自己的内心,看看你心里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商扶砚沉默了。

    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了。

    ……

    商扶砚从封珩那里出来,坐在车后座,一言不发。

    “先生要去哪里呢?”司机问。

    商扶砚:“医院……”

    他现在想去医院看看江晚吟。

    但下一秒,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公司有急事要处理。

    商扶砚紧了紧手指,最后开口:“去公司。”

    临近年度汇总大会,商扶砚的工作量剧增,又忙到了第二天,靠在办公椅上睡着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商扶砚勉强睁眼,随手接起,声音沙哑:“喂?”

    “怎么这么疲惫?”徐英兰关心了他两句,又提醒他,让他别忘了去选一套跟沈宛相配的礼服定制,一起出席袁太太的宴会。

    商扶砚并没有回答,而是他点开跟江晚吟的聊天界面,恍然发现,他们上一次聊天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

    江晚吟问他:今晚回来吃饭吗?

    而他只冷漠地回了两个字:不回。

    从那之后,江晚吟没再发过信息给他。

    是因为他的冷淡让她渐渐失望了吗?所以她不想再理会他了吗?

    商扶砚眉头微皱,但是,他又想到,那晚江晚吟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哑声控诉她所有的委屈时,是那么有脾气。

    那是不是也说明,江晚吟的心里,还是在乎他的?她也是在吃醋?

    一想到这,商扶砚眉头舒展开,立刻发信息给陈秘书,让他去医院探望周芳礼的时候顺便把他要跟沈宛出席宴会的消息告诉江晚吟。

    他就是想要看看,江晚吟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回到商家,对他伸出爪子,或者狠狠咬在他的身上?

    毕竟,他已经快一周没有见她了,他就是想要江晚吟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主动回到商家来,哪怕是带着一腔的不高兴。

    但是,他见到她,可能会高兴那么一些,并且,如果她肯主动给他爱吃的菜,向他服软,他不是不可以把女伴换成她。

    虽然他之前不想将她商太太的身份公之于众,但要是江晚吟表现得好的话,他不是不可以给她这个名分。

    商扶砚对于自己的这些转变感到些许的诧异,这种复杂的情绪,他从二十年前跟着徐英兰一起回到商家之后就不曾再有过。

    但他一点也不排斥。

    并且,他恍然想起,今天,也是他和江晚吟结婚六周年的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