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晚吟一动不动,陈秘书又喊了一句:“太太,外面冷,还是快上车吧。”

    江晚吟这才回过神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她平时都是自己开车,很少坐商扶砚的车。

    以至于上一次坐他的车是什么时候,她几乎快要忘记了,她只依稀记得,商扶砚的车后座是经典的黑色夜幕星空顶,和他清冷的气质一样。

    但是这一次,当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却发现车子的内饰已经换了,不是黑色的了,星空顶也变成了蓝玫瑰的图案。

    江晚吟停顿了一下。

    蓝色妖姬,像极了之前在徐英兰的生日宴会上,沈宛的那套打扮。

    沈宛喜欢的,也是蓝色。

    江晚吟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座位上放着的一个浅蓝色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些大牌化妆品。

    江晚吟这些年很少化妆,所以这些东西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看来,这辆车,已经成为沈宛的专属了。

    所有的装饰,都像是在向每一个坐上来的女人宣示着,他商扶砚已经心有所属了。

    包括江晚吟,商扶砚的太太。

    江晚吟唇角扯出一抹轻讽的弧度。

    她提起那个袋子,不经意间看到,袋子里除了有化妆品之外,还有两盒冈本,其中一盒已经拆封了。

    江晚吟手指蜷缩了一下,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地将袋子放到旁边的位置,当做没看见。

    但心里仍然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她竭力去忽略这种心情,望向窗外。

    陈秘书开动车子,送她到了市中心医院。

    “太太,请吧。”

    江晚吟微微颔首,熟门熟路地进了医院。

    不过,她并没有去妇科,而是去了住院部,看望周芳礼。

    彼时周芳礼刚吃完晚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注射了那些药剂之后,她的精气神好了不少。

    江晚吟顿时觉得那些钱花得还是很值得的,最起码,能够让妈妈好受一些,不用受病痛折磨。

    “妈妈。”她轻唤了一声。

    “小晚?”周芳礼看到她,面露喜色,又有些疑惑,“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就过来了。”江晚吟上前抱着周芳礼撒娇,“有没有好好听医生的话,配合治疗啊?”

    “放心吧,我又不像你,跟个小犟鬼似的。”周芳礼捏了捏她的脸。

    江晚吟确实犟,不然,也不会喜欢了商扶砚这么多年都不曾放弃,她给她安排了那么多相亲,她愣是一次也不去,可把她给愁坏了。

    虽然江晚吟最后还是如愿嫁给了商扶砚,但她很清楚,她在这场婚姻里并不幸福。

    既然不幸福,倒不如早点放手来得好。

    周芳礼回想起之前和商扶砚之间的谈话,眉头微蹙,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小晚啊……”周芳礼想了一下,刚开口。

    恰在这时,周芳礼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看到江晚吟之后笑了笑:“真巧,江小姐也在,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来着。”

    “是有什么事吗?”江晚吟紧张了起来。

    该不会是妈妈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吧?

    “江小姐放宽心,是一个好消息。”医生笑道,也不卖关子了,“那个特殊药剂前两天已经有病人做手术的时候用了一支了,手术非常成功,术后效果也非常好!”

    “真的吗?”江晚吟眼前一亮。

    “千真万确!”医生郑重地点了点头。

    毕竟是新研发的药剂,虽然通过了临床试验,却没有大范围试用,其中风险谁也说不准。

    但是通过这么一个成功的案例,直接大大增强了他们的信心!

    “太好了,太好了……”江晚吟握上周芳礼的手,眼里闪烁着喜悦的泪光,“妈你听到了吗?”

    已经有一个成功案例摆在眼前了,周芳礼的手术也一定会成功的!

    一想到这,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溢出,滑落下来。

    “傻孩子,哭什么。”周芳礼伸手摸去江晚吟眼尾的泪珠,自己的眼睛也泛起了一圈红,“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都怪妈妈这个累赘,拖了你的后腿……”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病,说不定,江晚吟这些年还能过得轻松一些。

    “妈别这么说。”江晚吟抱紧了周芳礼,“你才不是累赘。”

    妈妈才不是累赘,而是她聊以慰藉的港湾。

    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成功的案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妈妈痊愈的希望了,心脏强烈地跳动着,她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妈妈你能够健健康康的。”

    “傻孩子。”周芳礼抚摸着江晚吟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拍抚。

    ……

    江晚吟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夜幕完全降临,凉风习习,让她瑟缩了一下,鼻头被吹得红红的。

    在风中,她单薄的身子往一边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倒。

    陈秘书先一步扶住了她:“太太,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江晚吟条件反射地抽回手。

    因为她不想再造成什么别的误会。

    商扶砚的怒火,让人难以消受。

    不过,商扶砚这个点应该在陪沈宛,不会看到。

    江晚吟呼出一口气,往后座走去。

    陈秘书顺势将车门拉开:“太太请。”

    江晚吟上车之前往里面看了一眼,步伐就停顿了下来。

    里面有人。

    坐在座椅上的男人双腿修长,裁剪得体的西裤熨烫平整,不见一丝褶皱。

    一如他一丝不苟的性子。

    单手支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上面点着,手背隐隐浮现着青筋,手腕上戴了一块祖母绿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冽又奢华的光泽。

    江晚吟没想到商扶砚会坐在这里,顿时有些不太想上车了。

    “太太,请吧。”陈秘书又提醒了一次,“先生已经等了将近半小时了。”

    他会等她?

    江晚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她也知道,商扶砚为什么会特意过来等她了。

    等她说检查结果。

    于是她没再犹豫,直接上了车。

    一上车她就闻到了商扶砚身上的一股淡淡的酒味,他喝酒了,平时扣在最上面的扣子此时解开了两个,增添了几分慵懒。

    全身上下都透着随性又矜贵的气息。

    这样的男人,有着让无数女人都为之倾倒的资本。

    江晚吟觉得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外貌协会,当年轻而易举地被商扶砚俊逸的外表所吸引,却忽略了,他英俊外表之下藏着的黑暗与恶劣。

    而这些恶劣,她这些年也领教过不少了。

    江晚吟刚坐好,冷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结果。”

    没有任何前摇,直接开门见山,一如他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

    “我没去做检查。”江晚吟也直接回答,语气平淡。

    “江晚吟。”商扶砚侧目盯着她,蹙了蹙眉,语气透着几分不悦,“我没空陪你玩其他的把戏。”

    “现在,立刻,去检查。”

    他对她一向没什么耐性。

    “不用去了。”江晚吟看向他,面色平淡,说出了他想听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