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注视着商子序,想从他稚嫩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但商子序只是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江晚吟,并把水杯端到了她的面前。

    见她不回答,他又唤了一声:“妈妈?”

    江晚吟这才回过神来,眉眼稍弯:“谢谢。”

    水还是温的。

    江晚吟就着水吃了药,而商子序又拿了手帕给她擦唇边的水渍。

    小小的手拿着手帕,动作有些生疏,却很细致。

    江晚吟怔了好一会儿。

    “好啦。”商子序眼睛弯成两抹小小的月牙。

    这些贴心的举动,总让江晚吟觉得不太真实,于是开口问道:“子序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闻言,商子序点了点头:“嗯!”

    江晚吟心头一紧,以为他又会说一些不经意伤人的话,毕竟之前在医院里,他就当着她的面跟她说,想让她和商扶砚离婚,想让沈宛做他的妈妈。

    诸如此类的话,江晚吟也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虽然她竭力装作不在乎,但并不代表,她听到这些话之后不会心里不会刺痛难过。

    “妈妈,你能教我折千纸鹤吗?”

    出人意料的是,商子序只问了这么一句。

    江晚吟愣了一下。

    “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我不太会。”

    商子序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江晚吟的衣角,一脸可怜模样,“可以吗?妈妈?”

    所以,商子序只是想让她教他折千纸鹤而已?

    江晚吟为自己竟然会用这么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小孩子而感到有些愧疚。

    毕竟,商子序怎么说也是她的孩子。

    于是,江晚吟点了点头:“可以。”

    一听到江晚吟答应,商子序立马就喜笑颜开了:“好耶!”

    学校布置这种作业应该是为了促进亲子关系,江晚吟能够感受到,在自己给商子序示范完纸鹤的几种不同的折法之后,商子序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得崇拜了起来。

    “妈妈好厉害,居然会这么多折法!”

    江晚吟怔了怔,因为这是商子序第一次夸她厉害。

    商子序从不会这么夸她。

    一时间,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江晚吟呼出一口气调整情绪,对商子序微微一笑:“那子序想学哪一种折法呢?”

    “只要妈妈教,我全部都想学!”商子序已然跃跃欲试了。

    江晚吟眉眼稍弯,从最简单的一种开始教他。

    商子序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没过多久,就已经将江晚吟教他的都学会了,折出了一只特别好看的纸鹤拿给江晚吟看:“妈妈,我折的这个好看吗?”

    “很好看。”江晚吟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这个就送给妈妈吧!”商子序双手捧着那只纸鹤,送到了江晚吟面前,“妈妈喜欢吗?”

    江晚吟折纸的动作停顿住了,看着眼前这只漂亮的纸鹤,又看向一脸期待的商子序,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贪心了,想将商子序带在身边……

    “不是吧,一只纸鹤就让你这么高兴了?”电话那头传来秦纾羽又无奈又好笑的声音。

    “这是商子序第一次给我送东西。”江晚吟站在阳台,吹着温凉的晚风,眺望夜景。

    而房间里的商子序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折着一只又一只的纸鹤,并把它们放进一个玻璃罐子里。

    “所以,你就感动了?”秦纾羽问道,“你该不会,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要跟商扶砚争抚养权吧?”

    江晚吟没有说话。

    因为当商子序双手捧着那只千纸鹤,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时,她的心里确实产生了一些动摇。

    她觉得以前商子序和她不亲近,可能是他之前在商家接受的教育的缘故。

    私教从来都不会布置这种促进亲子情感的作业,只会教导商子序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摒弃任何不必要的情绪。

    这就导致,商子序从小就跟她不太亲近。

    但商子序去了学校之后,变化还是挺大的,让她不禁思索,她和商子序之间的母子亲情,是否也可以一点一点的修补起来?

    不过,这都是她的一些猜测而已。

    而秦纾羽也站在了现实的角度告诫她:“江江,你要知道,子序的父亲是商扶砚,他是商家的孩子,你觉得,你和商家要抚养权,胜算能有多大呢?”

    就算江晚吟想要争取,甚至不惜通过法律的途径,但是,其中所要耗费的财力精力和时间巨大,而她现在,既要医治好周芳礼,又要兼顾自己的工作,根本就分身乏术。

    “虽然子序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这些年也倾注了很多的爱,但是,江江,你已经付出得够多的了,如果他真能感受到的话,就不应该去喜欢一个一心想要破坏你的家庭的小三,还跟她那么亲近。”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为自己着想一下。”

    秦纾羽一句话,点醒了江晚吟。

    “你说得对,我再想想吧。”江晚吟垂下眼帘,关心了一下秦纾羽的近况之后,跟她短暂地聊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澜城。

    秦纾羽收起手机,拿起桌面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酒店落地窗外的月亮自酌。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男士衬衣,露出半个肩头,上面是星星点点的红痕,一直蔓延到锁骨。

    而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不一会儿,浴室打开,傅璟川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坚实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上面的水滴顺着人鱼线,渗进浴巾里。

    秦纾羽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瞥向傅璟川,在看到他的身材时,吹了一个口哨:“傅先生,你居然不穿衣服,伤风败俗啊。”

    “你是清朝来的?”傅璟川睨她一眼,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细腕,将她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眉毛轻挑,“怎么,想再来一次?”

    “不了,我明天还有一场戏,得早睡早起。”秦纾羽直接拒绝。

    傅璟川轻呵一声,放下酒杯,径直穿上自己的衬衣。

    他从不跟她一起留宿,哪怕做到很晚,做到上头,但在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无比清醒,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秦纾羽也不在乎,只觉得早上起来不用伺候这位金主,她也乐得清闲。

    “你刚才跟你那个朋友聊什么呢?”傅璟川系着上衣扣子。

    “没什么,就是孩子抚养权的事情。”秦纾羽刷着手机,答道。

    “孩子?”傅璟川忽然问了一句,“谁的?你的?”

    闻言,秦纾羽的手猛然一顿,抬头看向傅璟川。

    但在对上他平静的眼神时,秦纾羽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轻笑:“当然是她的啊,我怎么可能会有孩子?我一直都活跃在大众的视野里,哪里有时间去生孩子?再说了,我出道这么多年都零绯闻,能和谁生孩子?”

    她唯一的男人,就是傅璟川。

    而傅璟川,是不可能会让她这么一个小明星生下他的孩子的。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答得有些多了。”傅璟川语气多了几分探究。

    “我也只是随口一答而已。”秦纾羽耸了耸肩,神色如常。

    ……

    京港。

    江晚吟收起手机,走进了商子序的房间。

    “终于折完了!”商子序高兴地把最后一只纸鹤放进罐子里,看向江晚吟,“妈妈能帮我找一个漂亮的盒子装起来吗?”

    江晚吟点了一下头。

    她觉得今晚是他们母子两个相处得最融洽最温馨的一天。

    在看到商子序认真写贺卡时,江晚吟忍不住好奇:“子序是要把这个纸鹤当礼物送人吗?”

    “对啊!”商子序将写好的贺卡展示给江晚吟看,“铛铛铛铛~……”

    在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江晚吟拿着礼盒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沈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