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心里有很多的疑惑,却被她压了回去,摇了摇头:“没什么。”

    商扶砚盯着她打量了几秒,见她表情并无异常,不再理会,而是坐在了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有事说事。”

    语气淡漠如斯,仿佛面见的人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联系的陌生人。

    这样的他,和昨晚将她抵在门板上说着下流话羞辱她的商扶砚简直判若两人,让江晚吟一时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商总。”江晚吟刚开口,商扶砚就冷呵了一声:“怎么,之前还不是硬气地叫我的全名吗?现在改口叫商总了?”

    江晚吟被他戏谑的语气噎了一下,还是维持着温和的表情,语气恭敬:“之前是我不自量力,在这里向商总道一声歉。”

    “然后呢?”商扶砚慢条斯理地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反问。

    江晚吟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交叠着:“能不能请你,放过江家,放过弥花集工作室?”

    她知道商扶砚在京港的权势地位,不是她能够抗衡得了的,所以,她尽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可怜一些,说不定,能让商扶砚松口。

    但很显然,商扶砚压根就不吃她这一套。

    “江晚吟,你昨晚是怎么对我的,现在三言两句就想揭过,你觉得可能吗?”

    商扶砚冷笑一声,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上面还有江晚吟咬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是能够看得出她当时下口有多重!

    江晚吟一时有些懊恼自己当时的冲动行为了,犹豫了片刻,询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你说呢。”商扶砚紧紧盯着的她,似笑非笑,“应该怎么做,用我告诉你吗?”

    所以,商扶砚是不肯轻易放过她了。

    江晚吟垂下眼帘,手指绞得更紧了。

    其实,她知道他想要什么,只是,她不想明明都要离婚了还跟他做这种事,而且,他根本就不爱她,只是想要用她的身体来泄愤泄欲罢了。

    江晚吟咬了咬下唇。

    她也有自己的底线,但是,商扶砚用现实狠狠将她的底线击得溃不成军。

    她松开了手指,抬起眼帘,正好对上商扶砚不加掩饰的眼神。

    江晚吟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了商扶砚的面前,手指摸向衬衣的扣子。

    但刚解开一颗,江晚吟就意识到办公室墙面的玻璃是全透明的,能够清楚地看到外面偶尔来往的员工。

    她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手指微颤。

    商扶砚背靠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搭在扶手上,懒懒瞥她一眼,语气轻蔑:“怎么不脱了?”

    江晚吟握紧了扣子,有些为难:“能拉上帘子吗?”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她就算做了再多的思想觉悟,也仍然没有办法迈出这一步。

    偏偏商扶砚看着她这副局促的样子,眼里眸色更深了,薄唇一张一合,不容置喙:“不能。”

    江晚吟眉头紧蹙,看着他狎玩的眼神,恍然明白,他根本就是想要逼迫她主动放弃,放弃去工作室,放弃她的工作。

    所以,他压根不会在乎她的感受,反而还乐得看到她脸上羞愤交加的表情。

    但不得不承认,商扶砚这样的手段确实将她拿捏住了。

    他笃定,她不敢,她做不到,所以她注定只能屈于他的掌控之下。

    江晚吟呼出一口浊气,没再说话。

    “江晚吟,你也不过如此。”商扶砚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输了,输给了自己的自尊心。

    江晚吟握紧的手指渐渐松开,正欲转身离开。

    结果下一秒,商扶砚就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晚吟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跌进了商扶砚的怀里。

    江晚吟惊了一下,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商扶砚按住,动弹不得。

    “你——”江晚吟话还没说完,就被商扶砚压在了沙发上,且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江晚吟瞳孔收缩了一瞬,外面还有人!

    “你不是不敢吗?”商扶砚冷笑一声,“那我帮帮你。”

    不!

    江晚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隐隐颤抖,她做不到。

    “商扶砚,不要……”

    她不求他了,她放弃了!

    但商扶砚压根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江晚吟只感觉大脑被一阵冗长的白噪音击穿了,僵怔着,满是不敢置信。

    恰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商总?”是陈秘书的声音。

    江晚吟眼睛睁大了一瞬,眼见陈秘书已经将办公室的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滚出去!”

    商扶砚厉声呵道。

    陈秘书愣了一下,他很少见商总发那么大的火。

    商扶砚在公司一向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淡然形象,哪怕是再难的项目,在其他人都觉得没戏时,只有商总,依旧沉稳的内核,带领他们完成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项目。

    这样强大又镇定的商总,是他们所有人的定海神针,也是所有人都钦佩仰慕的对象。

    然而现在的商总,情绪波动似乎远远超过了他一贯的性子。

    陈秘书被办公室里的威压震慑得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短暂地瞥见沙发上的江晚吟时,心下了然,立刻出去,关上了门。

    “陈秘书……”江晚吟求助的声音也尽数被隔绝。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一场闪电交加的倾盆大雨,席卷着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而江晚吟,就是那在大雨滂沱之下,摇摇欲坠的人。

    她所有的抗拒和挣扎于他而言如同螳臂当车,被迫转过身,贴在冰冷的玻璃墙面。

    他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睁眼,看着外面。

    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她的心里:“江晚吟,看清楚,你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格来跟我谈判。”

    甚至,她都没有资格上到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来,而他之所以让她上来,不过是想要让她认清楚,什么才叫现实!

    “你以为你是谁,跟我谈条件,谈不拢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商扶砚语气透着狠戾,一想到江晚吟和别的男人勾搭,还敢把婚戒给卖了,现在居然又为了别的事情来求他,他的怒火就仿佛要将她给焚烧殆尽!

    江晚吟的手指刮在冰冷的玻璃上,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引得外面的人的注意,而她的脸上,早已被凌乱的泪痕打湿。

    偏偏商扶砚将她的不堪通通都看在了眼里,越发恶劣。

    终于,江晚吟承受不住,指甲用力刮在了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仿佛看见外面的人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将她所有的不堪和狼狈看在眼里。

    一时间,她的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崩断,眼神渐渐涣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席卷了江晚吟一切的暴风雨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江晚吟额前的秀发被汗水浸湿,粘在额头上,看起来无比凌乱,而她的身体如同脱力一般,直直往下滑。

    商扶砚见状,单手揽住了她将她捞了起来,扳过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已经漠然且苍白的脸上,眉间的冷漠渐渐化开了几分:“江晚吟?”

    江晚吟没有任何回应,双目无神,脸上凌乱的泪痕也已经风干,看上去就像是白瓷娃娃的脸上有了开裂的痕迹,仿佛下一秒,就要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