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整个华家的平安、繁荣来看,如今华靖离这根支柱好了,这两块基石要是塌了,一样会出问题。
这件事也关系到夏明嫣自己的将来,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顾不上计较华靖离之前骗了她多少。
眼下提升华靖和名声的机会实在难得,华靖和跟他们都无意于进入御青书院,可是华靖和可以利用这次擢选展示自己,将他自己打造成元京年轻一代最有名的画师。
华靖离见她为华靖和如此上心,又难免有些吃味儿:“你对他这么上心,还说不是喜欢书生?明嫣,你是怨我瞒着你……你不也瞒着我么?”
华靖离大概是心虚,其实一切都已经摊在眼前了,可是他就是不肯承认。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心思。
说到底他还是担心夏明嫣对他无意,一旦把重生的事摊开来说,就要说起她跟李玦的过去,还有他跟夏明月的过去。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他能按过李玦的那些事儿不提,她也很难相信他跟夏明月之间什么都没有吧?
这种感觉像什么……他们两个是半路夫妻?也不对,他跟夏明月没真正地做过夫妻。
可是想起李玦跟她……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李玦哪里配得上她……
华靖离以为他这么问,夏明嫣多少也会有些心虚,谁知道她一转头,小巧的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道:
“我瞒着你又怎样了,有些事儿难道我还能见人就说了?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你是我的夫君,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你可别忘了,想要余毒祛根儿,还得调理三年,你还用得到我呢。这种时候就对你的救命恩人大呼小叫,华大将军是众星捧月的日子过太久了,对救命恩人也这么不气?”
夏明嫣何尝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掩盖着自己的心虚,可是她表现得特别理直气壮,坐在马车里插着腰、脸颊绯红地瞪着他,气势上一点都不弱。
华靖离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就像是一只……凶巴巴的小纸母老虎,他一抬手就可以戳破她,可就是舍不得。
他别开眼笑了一下,收住了才又转回头来哄道:“好好好,就说靖和的事儿,夫人过门儿不久,就能我之手足如亲兄弟,我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说正事儿,靖和能进终选,前头走得太顺了。郭林一直盯着,都不用他出手,根本没有人为难靖和。卜小娘找的人不过是写了一封举荐信,别的事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他能顺利进入终选,如果不是意外,就是有人故意放他入局的。我伤愈的消息,如今除了圣上和自家人,没人知道。他们是想趁着我们关门闭户,给华家泼一盆脏水。”
往年不是没有意外入局的黑马,大恒人才众多,有些人平日里名声不显,或是像华靖和这般用别的雅号混迹文坛、市井,等到擢选前才显露身份,得以进入进入终选。这样的人,往年也不是没有。
只是他们比起华靖和要么原本的名气和成就都要大很多,要么就是背后明显有人在运作。
反观华靖和,卜小娘找的人只是她自己以为比较重要罢了,实际上卜小娘不过是先太后身边的宫女出身,太后薨逝多年,她又在内宅多年,在外面早就没有了什么人脉。
人脉这种东西,别管昔日有多深的交情,多年之后这人脉还能不能用,说到底看得还是彼此对彼此有没有用。
卜小娘这样的内宅妇人,即便华靖离这次没挺过去,真让华靖和袭了爵,华叶峰和董氏都还在呢,能轮得到她得势?到时候她也不过是日子过得好些,别的八成落不着,就是华靖和自己也没有为生母牟利的想法。
那些人能帮她什么?那个帮着写举荐信的人,还是因为从前是太后身边的旧臣,现在已经快要致仕了,家中子侄眼下最有出息的也不过是个外边的城府官儿。
人家帮不帮她,都对自己没什么害处,才看在旧日的情面上帮了这个忙的。除了写信,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做,算不得什么大的助力。
而华靖和被掀出来的这一层画师身份,的确能引起一时惊艳,可是他毕竟没有什么举世流传的名作,往日的作品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甚至华靖和虽然有天分,可是他的经历不够丰富,局限于内宅和书院,还没有看过广阔的天地,也没有经历过人间的悲苦和云泥之别的境遇。
导致他的画里多少带着些矫情的悲风伤秋,这样的画儿能招一招妇人家的眼,却难有大家气候。
他的身份被揭穿之后,若说这些画儿能给他增加一些名气,让人们看到他这个人,看到他的天赋,甚至有名师愿意收他为徒,这都是可能的,可要说入了御青书院的终选,这绝无可能。
若是华靖和只是寻常人家或是小官吏家的子弟,他被放入终选,多半就是个陪榜的,上去露个脸,被比下去也就算了。
可他偏偏是华家这一代除了华靖离以外唯一的男丁,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是打算把他捧到人人都能看得见的高台上让他出丑,让华家一起跟着出丑啊。
华靖离就算好了,世人也不会相信他一下子就全好了,休养的这几年里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个三长两短的。
华靖和在这种时候在出了事儿,或者被当中证明他连个绣花枕头都不如,那就是说华家无人了啊!
“你是说有人替他排除了前面的障碍,助他进了最终的擢选?这当中……有什么变化?”
夏明嫣前世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怎么关注这场擢选,对华靖和这个人甚至只是听过一个名字,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世她跟华靖离之前都没有干涉过卜小娘的行动,按理说她上一世也该替华靖和运作过,上一世一点水花都没有,这一世怎么就入了中选了?
“想知道?不过……什么变化?跟什么比……变了呢?”华靖离学着她磕磕巴巴的样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