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灿一直等到霍铮走远了,再也看不到身影,这才转头准备回安远侯府,但转过头才发现,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我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也蒙他照顾和庇护,知道他要走,特意过来送送他!”霍淑君脸上的神情十分坦荡,好像真的是一个来送别兄长的妹妹一样。
只是宋言灿对这件事情可谓是最清楚不过的。
霍铮从小是在皇宫里长大的,霍淑君则是在安远侯府长大的,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又怎么算的上是一起长大?
至于霍铮对她照顾和庇护,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霍铮之前对霍淑君是有些厌恶的,觉得霍淑君鸠占鹊巢,占据了他在家里和安远侯心里的地位,又怎么可能照顾和庇护她?
后来霍铮倒是也知道,这些事情都不是霍淑君的错,但和霍淑君依旧是没有所谓的兄妹之情,按照霍铮的说法,他们只是点头之交。
霍铮从小到大照顾得最多的人,其实是宋言灿这个未婚妻。
只是宋言灿也不想跟霍淑君争论这件事情,只是笑道:“那我就替夫君多谢大姑娘了!”
霍淑君听到这话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霍铮和宋言灿都是这样称呼她的,说白了,就是没把她当作一家人。
“嫂嫂称呼我的名字就好了,这样显得我们亲近些!”霍淑君皱起来的眉头很快又松开了,笑着对宋言灿要求。
说不定宋言灿这样称呼她了,霍铮回来之后也会叫她的名字呢,她和霍铮认识了这么多年,霍铮从来没有亲切地唤过她的名字。
宋言灿听了霍淑君的话之后,只是笑了笑,便告辞道:“大姑娘还请自便,清辉院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我处置,我就先回去了!”
虽然宋言灿和霍铮之间算不上什么夫妻情深,只是他们毕竟是夫妻,霍铮不肯承认的事情,宋言灿当然不会代替他承认,让他难做。
霍淑君本来还想着和宋言灿坐同一辆马车,但没想到宋言灿对这件事情根本提都不提,等她想主动提出的时候,宋言灿已经走远了,霍淑君要是还想跟她坐同一辆马车的话,只能是小跑着追上去,或者是扬声叫住宋言灿了。
霍淑君终归还是没有那么做,只是眼看着宋言灿一步一步走远,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霍铮刚刚对着宋言灿喊话的场景。
明明她站的地方和宋言灿站的地方离得也不远,但霍铮却只能看到宋言灿一个人,只对宋言灿一个人笑,朝宋言灿一个人喊话。
在霍铮眼里,她从来就没什么存在感。
但在霍淑君眼里,霍铮实在是太吸引人了,那么多人之中,霍淑君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此后便移不开目光了。
“姑娘,我们回去吧!”霍淑君看宋言灿背影的目光并不像平时那么和善,反倒有些渗人,丫鬟也看不懂霍淑君的心思,只是小心地劝说霍淑君先回去。
“走吧!”人都已经走了,霍淑君再留在这里确实一点用都没有了,所以也就接受了丫鬟的建议。
“我们去东市,我记得那边有家点心铺子,是父亲最喜欢吃的。”
霍淑君得好好跟安远侯修复一下父女感情了,她要是想在这个家好好生活下去,安远侯的态度至关重要。
而且一些事情要是有了安远侯的支持,做起来也会容易得多。
“是。”车夫应了一声,马车朝着和宋言灿相反的方向驶去。
“夫人,您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夏荷和夏竹对这件事情十分紧张。
宋言灿现在就该呆在家里好好养胎才对,但是霍铮今天出征,宋言灿终究还是不放心,来城楼上送了霍铮一程。
这样的心思她们都是能理解的,只是夏荷和夏竹之前都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对宋言灿的态度难免就有些过于小心了。
“放心吧,我没事。”宋言灿真心觉得不用这么小心,而且这也是何御医说的,确实是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能做了。
“您没事就好!”夏荷和夏竹松了一口气,她们最担心的宋言灿的身体出问题,现在既然没事,便很快吩咐车夫,和宋言灿一起回安远侯府。
“想说什么就说吧!”宋言灿看夏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要是再不说话的话,恐怕要被自己憋着,便笑着让她有什么话就说。
“夫人,我觉得你需要注意一下大姑娘,我总觉得她怪怪的。”夏竹知道她们私底下不该议论主子,但她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
“要是世子的亲妹妹来送他,大姑娘跟着一起来这也就罢了,但现在几位姑娘都没来,就大姑娘一个人来了,这件事情难道不奇怪吗?”
一个跟霍铮相处不多,关系也不怎么好的继妹,在霍铮出征的这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城楼上送霍铮离开,在夏竹看来,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大姑娘还总是喜欢往我们院子里跑!”夏竹既然都已经开始说了,干脆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想说的全都说了。
“夫人,我的猜测可能都是假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大姑娘……毕竟不是世子的亲妹妹!”夏竹把这些话说完之后,一下子便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夏竹这话说完之后,却发现宋言灿脸色发沉,连忙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夫人。”
这些话都是夏竹个人的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但却让宋言灿联想到了好多事情。
上辈子她嫁进安远侯府才发现,霍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霍淑君走得很近了,霍淑君可以随意进出霍铮的书房,和霍铮同进同出,而且,上辈子直到她死的时候,霍淑君都没有出嫁。
霍铮和霍淑君之间没有露出任何端倪,就好像一对最正常的兄妹一样,也不常在宋言灿面前同时出现,宋言灿后来更是搬到了庄子上居住,自然也就没有发现。
现在看来,夏竹的杞人忧天,可能正是不小心洞悉到了真相。
“你说得对。”宋言灿抬起头回答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