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为铮看到她委委屈屈的样子后也后悔了,但想起来她刚刚对傅为铎笑的样子,眸光一沉,嘴唇紧抿着还是一言不发。
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好像连时光都不曾走了似的,宋念慈被这个诡谲的气氛弄得心慌,犹豫着抬起头来,她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西边的火烧云,一片火红落在傅为铮刀削斧凿般的五官上,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好像是一尊尘封了千年的雕塑,神秘而遥远。
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宋念慈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远有银河这么宽。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沙哑的问:“你……为什么生气了?”
宋念慈小心翼翼的声音明明很轻很细,却像是一个铁块砸在傅为铮的心里,把他的心砸的稀碎。
对啊,他为什么生气,就因为看到他们两个人在说话吗?还是说看到宋念慈对着那个人笑?但那个人肮脏龌龊,确实不配宋念慈对着他笑!
傅为铮是在气这个,他只是觉得宋念慈这样美好的笑容被那个人看到都是一种玷污。
其实他更是气自己,气自己没有把宋念慈保护好,让她跟那种人说话,是他的疏忽了。
傅为铮的喉咙发干,说出来的声音像是磨砂纸上磨出来似的沙哑,“我弄疼你了吗?”
宋念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
被傅为铮捏过的地方红了一片,而且还隐隐的泛起了青紫……
因为她皮肤白皙的缘故,这个颜色看上去就更加触目惊心了。
傅为铮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就自己转头去看,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原来下手这么重,眼睛像是被这一片伤刺激到了似的胀痛。
傅为铮是个拿枪击毙人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人,现在看到她的手腕红了,居然会紧张的不知所措。
他真诚的道歉:“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宋念慈也是被自己给吓到了,愣是没反应过来,也没有回应傅为铮的道歉。
傅为铮还以为她生气了,这下彻底慌了,连忙打电话到秘书那里让人送了喷雾过来,自己再轻轻地拉过宋念慈的手带她到沙发上坐下,这下连声音都变得轻了起来,好像重了能把宋念慈震碎了似的,“你坐会儿,我拿冰袋给你敷一下。”
说着,他走到一个独立的书架旁,在书架上摸索了一下,再把书架往里面推,他自己走进去,另一面被推出来,是一扇门……
宋念慈看的目瞪口呆,连手上的伤都忘了疼。
原来,还有密室啊,真……洋气!
傅为铮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和一个冰袋。
他用毛巾把冰袋包上,包了一会儿后把冰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自己则是坐到宋念慈的身边,把毛巾在她手上绕了一圈,宋念慈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也彻底回过神来了。
“忍一下。”傅为铮说。
宋念慈抬头看他,发现傅为铮的一张脸绷着,原本凌厉的脸部线条更是紧绷起来,神情很是紧张,她这才意识到傅为铮是在歉疚。
这下轮到宋念慈慌了,其实手腕也没有多疼,除了一开始那会儿,后来缓过劲来也没事了,只是看上去有些骇人而已。
“我没事的,你别紧张。”宋念慈探头看他。
傅为铮还是一言不发,拧着眉继续给她冰敷。
“我真的不疼,我的体质就这样,一捏就红,待会儿就能消的,不信你现在看看,肯定消了一些。”宋念慈还在劝慰他,这个看上去强壮的大叔,原来内疚起来是这样的,还有些可爱,像一个大型犬知道自己做错事之后内疚的样子。
傅为铮将信将疑的把她手腕上的毛巾拿下来,发现不仅红的没有消,而且青的越明显了!
“……”被打脸的宋念慈尴尬一笑,“可能你的力气比较大,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消。”
傅为铮信她的话才有鬼了。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刚刚有用了多大的力气,相较之他之前在部队里带新兵的时候一脚下去可能把人踹骨折了,因为是宋念慈,他还有意识的没有用力……
这是傅为铮第一次讨厌自己的大力。
魏卫拿着两瓶药剂喷雾敲了敲门,傅为铮头也不抬道:“进。”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听得宋念慈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原来他说“进”的时候气场那么冷酷啊,够帅气!
魏卫走过去的时候,傅为铮刚好把宋念慈手上的毛巾拿下来,差一点魏卫的表情管理要失控了,她知道自己老板是部队退伍回来的,也知道他是个硬汉,却不知道还是个大力士啊!
我的天,以后看来是不能惹老板生气了!
魏卫在心里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她毕恭毕敬地把喷雾递到傅为铮手上,用特别温柔的声音说:“这个喷雾有镇定的作用,48小时后要是没有褪的就用另一瓶化瘀的喷一次。”
傅为铮没有搭理她,埋头给宋念慈喷药,倒是宋念慈觉得冷落了她不好,抬起头对她说:“谢谢。”
魏卫摇摇头说:“气了。”
你一个能让老板亲自给你上药的人就不要跟我说“谢谢”了,也怪瘆人的。
她扯了扯嘴角又对傅为铮说:“老板,晚上吃什么?”
“随便吃……”傅为铮话还没有说完就意识到宋念慈可能也没有吃饭,让她刚好在下班的这个时间过来,也正好卡在饭点上。
他把喷雾的盖子盖回去后问宋念慈:“你吃饭了吗?”
“没有。”
“有什么忌口的吗?”傅为铮又问。
“啊?没有没有。”宋念慈忙摆手,在心里暗思到,总不能都把不吃的说出来吧,那估计他得疯。
“点玉珍楼的,多点一些肉。”
傅为铮还记得那天中午宋念慈看着自己吃肉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小狗看到肉骨头了似的眼冒金光。
是个食肉的丫头。
魏卫出去后,宋念慈抬头疑惑的看向傅为铮。
傅为铮向她解释说:“晚上没有时间出去吃了,将就着吃外卖吧。”
“其实不用麻烦的,我……我可以自己出去吃。”宋念慈想,本来是我请你吃饭的,现在好了,又是你请我吃饭了?
“我也要吃饭的,既然点了就一起点,不麻烦。”
“呃……”说的很有道理。
傅为铮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还是说你不喜欢吃外卖?”
“没有的事,我在学校都吃外卖。”
傅为铮暗自松了口气,其实要没有宋念慈在这里,他估计会选择不吃,或者随便吃一个拌饭就把晚饭打发过去了,一点都不讲究,但因为宋念慈在这里他还特意挑了一家好一些的餐厅,希望不会委屈这个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