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酒拿出平板,打开了一段直播录屏。

    是蔡厌许被害前一天,直播的录屏内容。

    蔡厌许那天打游戏累了,中途停下活动时,直播镜头不小心照到了桌子上的模型。

    有观众觉得模型很精致好看,询问了在哪里买的。

    蔡厌许当时回答的是,前任亲手做好,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蔡厌许为了展示古堡模型的逼真,还推开了模型可移动的门窗,镜头能照到模型内部的签名。

    虽然只是几秒的镜头,但如果截图认真分辨,还是可以看出Gregg·Z的签名。

    只要有人把截图放上去,不管是Gregg·Z是gay这个话题,还是金相野不是真的Gregg·Z,这两个话题足以引爆网络,并且可以轻而易举毁掉他的人生。

    金相野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是Gregg·Z这个基础之上。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顶峰,干掉了所有的对手,傲视群雄。

    又怎会允许一只跳梁小丑掌握着可以毁掉他的证据。

    蔡厌许必须死。

    只有他死了,这个秘密才会是永远的秘密。

    元酒定睛看着沉默不语,指尖缓慢摩挲的金相野:“方年臣的死,和你有关吗?”

    金相野抬头凝视着元酒:“你觉得呢?”

    “刚刚说的,都是你们的推测,没有切实的证据。”

    “我只是个被勒索的受害者,纵然我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但我没有杀蔡厌许。”

    元酒将手里的文件合上,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聿终于开口,冷哼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聿从背后的椅子上拿出一个物证袋,将袋子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在你汽车后备箱中搜出来的绳子,和凶手勒死蔡厌许的绳索是同一种。”

    “然后呢?”金相野反问道。

    赵聿勾唇笑了笑:“你可能不太清楚,警方现在的检测技术非常先进,就算绳索上没有血迹,但是依然可以检测出上面残留死者的皮屑。”

    “我们的法医在这条绳索上检测出了蔡厌许的DNA。”

    赵聿平静地望着金相野:“你可以继续狡辩,但我相信,我们掌握的证据足以让你在监狱里待上几十年。”

    “你有权利继续保持沉默,但我建议你坦白从宽。”

    元酒没有再看对面的金相野,她低头不紧不慢地收拾起桌上散落的文件和照片。

    在金相野开口前,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至于方年臣的自杀,和金相野有没有关系。

    这只有金相野自己清楚。

    但元酒猜测,应该是有关的。

    不然,早就已经撕破脸的兄弟,除夕那天上午为何会在一起拍照?

    金相野和方年臣究竟说了些什么,已经不再重要,那些话终将在他死后被带入土里。

    ……

    午后。

    元酒坐在警局外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院子前迎风而舞的红色旗帜。

    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

    这次调查过程倒不怎么劳累,更多的时间是在见识形形色色的人。

    她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接触到的人物。

    遭遇家暴后,选择交换杀人,最终因投毒锒铛入狱的黄杏一。

    想要挽救娘家公司,报复丈夫,出轨小叔子,交换杀人,以石刑处决目标逃亡海外的洪卉。

    跟踪郝一魁数月,预谋杀害郝一魁的沙臻。

    因渣男和EAV病毒失去了儿子,毁掉了人生,最终自杀的薛鸾。

    私生活混乱,为了儿子治疗费勒索旧情人的袁有集。

    还有暂时不知原因,决定交换杀夫的艾双溪。

    以及,将及时行乐贯彻到底,却又渴望能被治愈的行走传染源蔡厌许。

    还有,因感染EAV而小心翼翼的桑钟钧,因感染EAV想尽办法自救的潘临嵋,因感染EAV而愤怒的戚三元和郑以沫。

    最后,是纤细敏感、抑郁自杀的方年臣,和他道貌岸然、不择手段的双胞胎兄弟金相野……

    还要再加上两个名字。

    Rache和末日。

    从这些人身上,她看到了复杂的人性,也看到了善变的人心。

    元酒从兜里摸出手机,想给雍长殊打电话,分享一下自己的近况。

    但电话还没拨出去,她才突然意识到,雍长殊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他去修仙界进修了。

    将手机刚放下,一只红色千纸鹤突然破开虚空,从半空中缓缓降落下,停在元酒面前。

    熟悉的灵力标记,让元酒眼睛一亮,嘴角笑意渐浓。

    她指尖点在纸鹤头部,纸鹤瞬间破碎,化作几行金色的小字。

    今至妖界,遇汝故友,相谈甚欢,骤起思恋。破境契机将至,不日入境历练。余甚好,酒可好?

    元酒反反复复看了这几行小字十多遍,才美滋滋地挥袖散开了空中的灵力。

    重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盯着散去的金色碎片,冷哼道:“狐狸惯会哄人,油腔滑调!”

    元酒心里美,不和他计较,开心道:“我就喜欢会哄人的,要是跟个锯嘴的葫芦一样,那多没意思?”

    重明盯着她晃来晃去的后脑勺,忍不住捻了捻背着身后的手指:“……”

    想打她后脑勺了。

    看着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