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

    她捏了捏指节,发出几声脆响,嘴角挂着温和无害的笑。

    雍长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如果要定罪,审讯过程全程由录像监控,是无法使用真言符的,你确定能行吗?”

    “而且,真言符不一定对赵昌英有用。”

    元酒:“这些我当然懂,我已经认真研究过了,肯定能行。”

    “你放心就好。”

    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雍长殊反而有点不太放心。

    但他一向对元酒无可奈何,只能由她放手去做。

    元酒的办法比较简单粗暴,因为她根本没打算在监控下审讯赵昌英。

    进了审讯室后,她就将监控彻底关掉了。

    赵昌英占用了周云官的身体,就算赵昌英在审讯中交代了所有,那也是以周云官之口说的。

    这种证据拿到庭审中,她不觉得有用。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赵昌英在监控下供述什么,只需要拿到足够的证据,将他的罪名定死就可以了。

    至于如何得到定罪的诸多证据,这就是她要做的事情了。

    元酒将审讯室布下了隔音阵法,同时还布置下一个方天灵阵。

    只是这个灵阵面积很小,不像当初笼罩九里鬼城那么大,所以耗费的灵气也不多。

    金色的阵纹与法印在墙面上时隐时现,标志着灵阵的落成。

    屏蔽了天道的气息后,元酒解开了压制修为的禁制,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这一刻,她是真心感谢小白。

    没有他,她根本不敢再开一个方天灵阵。

    赵昌英也在此时悠悠转醒,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位了,迟钝的身体终于品尝到了之前交手造成的苦果。

    他的眼前落下一片暗影,鼻尖忽然被贴在冰凉的东西上。

    他睁开眼睛,目光刚聚焦就看见一把拇指粗细,五寸左右的小刀对准了他的鼻尖。

    “终于醒了?”

    元酒声音在他脑袋上方响起,没等他回答和动弹,就将手中的刀忽然插进了他背后。

    细长的刀刃没入身体,却没有血液渗出,反而是地上的赵昌英发出极为痛苦的嚎叫。

    元酒拔出小刀,看着他完好无损的后背,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她的手艺还没有生疏。

    这把小刀是以前收藏的,也是用来对付难缠的冥界鬼族修士。

    毕竟鬼能附身这个技能非常讨厌,以前她还没有完全掌握驱鬼的手法时,总是有些臭不要脸的鬼,附身在人或者妖体内,捉弄她欺负她。

    但伤害鬼附身的躯体,有伤天和。

    所以她多次去宗门里的藏书阁翻阅各种古籍,最终找到了一种名为冥铁的矿石,锻造了这么一把小刀。

    小刀细长,刺入皮肉不会留下伤口,也不会伤到普通躯体,但会伤害到附着在躯体上的生魂与阴魂。

    虽然不知道赵昌英用了什么办法,与周云官的身体绑定,但失去了周云官身体这个筹码,她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至于赵昌英会不会伤害周云官的身体。

    她笃定这个家伙不敢。

    因为这具身体不仅仅是他现在的保命符,同时还是他费了无数心血钻研转生术,唯一成功的实验体。

    元酒也没急着提问,反而不紧不慢地一刀刀刺进他的魂魄,轻轻转动小刀手柄,将他杂糅的魂魄绞得伤痕累累。

    赵昌英从一开始怨毒地咒骂,到最后有气无力地惨叫,只花了短短一小时。

    元酒对他所有的声音充耳不闻,仿佛目的就是想伤害他、折磨他。

    察觉赵昌英隐隐到了极限,元酒才终于开口道:“我虽然暂时没办法把你从周云官的身体里弄出来,但我有无数的办法折磨你的魂魄,只有作为人,才受到法律的保护,作为一个舍弃自己身体的孤魂野鬼,是没有任何人权可言的。”

    “如果你想少吃点苦头,就老老实实把犯下的事儿一一交代清楚。”

    “我呢,可以给你个痛快的。”

    “如果你想继续这么耗着,也不是不行。”

    “我这一刀刀下去,你的魂魄迟早也会撑不住,最终会因为魂魄破碎过度,神智不存,成为一个傻子。”

    “如果我没能找出将你从这具身体里剥离的办法,你也会在监禁中将阳寿耗尽,然后去地府十八层地狱渡过非常充实的无尽鬼生。”

    “所以,现在你怎么选?”

    元酒看着他脸色惨白得像水鬼,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灵活的手指将一把小刀刷出无数花样儿。

    但她此刻浅笑嫣然的脸,在赵昌英眼中比地府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魔还要恐怖。

    可是在内心深处,他还是不甘。

    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得到一副完好的躯体,能够过上重见天日的生活。

    现在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这让他怎肯认命?!

    元酒见他躺在地上一言不发,耷拉着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出言打断他的思路,幽幽道:“你不会还指望那个人会再来救你一次吧?”

    “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不敢再来。”

    “再来一次,他也要把命留在这里。”

    元酒眸中浮现出浅金色的光芒,用手中的细刀沿着他两个魂魄互相嵌入的缝隙,一点点的撬动。

    这一次,彻底戳中他的命门。

    赵昌英立刻大声叫道:“我说,我说!”

    “你住手——”

    元酒还未拔出小刀,又看见他的脸忽然扭曲成奇怪的样子,挂着恶意狠毒的笑容,用更沉更癫狂的声音叫嚣。

    “动手啊!”

    “继续!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桀桀——”

    元酒捏着刀柄,挑眉道:“你是金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