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案子的尸骨碎得太夸张了,都快到了挫骨扬灰的地步。”

    法医问道:“你确定所有尸体都像水泥里这些碎骨一样?”

    趴在办公桌上的周方懒懒掀了一下眼皮,开口说道:“给你找的这块,已经算是最大的了。”

    法医瞳孔紧缩,盯着开口的金色猫猫,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元酒瞪了周方一眼,但也没有花时间解释一只猫为何会说话,由着他们自己脑补吧。

    法医回神后,忍不住嘀咕道:“我差点儿以为自己连轴转,已经出现了幻觉……”

    元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戳了一下周方的后背,被对方毫不犹豫拍了一爪子。

    法医思索了片刻后,推测道:“碎到这种程度,单靠人力在一晚上很难完成,应该是使用了某种功率很大的机械。”

    “比如?”霍岚聪看向他。

    法医:“比如,粉碎机。”

    元酒眨了眨眼睛:“粉碎机?”

    什么东西?

    办公室那种碎纸机吗?

    这玩意儿触及到她知识的盲区,周方也好奇地望着办公室其他人。

    霍岚聪是一点就通,见元酒一脸茫然,直接在电脑上搜索出粉碎机的图片:“应该是这种,这种机械确实能做到将如此地步。”

    元酒看着图片呆了几秒:“这种东西碎尸应该很快。”

    用不了一小时就能将两具尸体碎掉。

    后续的时间完全可以用来清理机械和现场。

    元酒提出了最困惑的一点:“不过这种是碎木机吧?公路施工应该没有这种机器。”

    霍岚聪:“我也不太清楚,我去调取一下他们当时公路铺设时候使用的机械情况。”

    周方插话道:“会不会是那种混凝土搅拌机?”

    元酒摇头道:“你说的这个我见过,那种东西没办法将尸体粉碎成这样。”

    法医似是想到什么,一句话没说,转身找了台电脑开始忙碌。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鹤水村确实有一台粉碎机。

    就是申柽家的。

    粉碎机不止可以用来粉碎木材,还可以用于粉碎农作物的秸秆,茅草竹子等东西。

    鹤水村基本家家户户都有果林,农田面积不多,但还是有的。

    自从禁止秸秆焚烧后,所有农作物收割后,剩下的秸秆就需要另外想办法处理。

    所以申家每年农忙的时候,和冬天果园修枝的时候,会帮忙把秸秆与树枝回收,然后将其粉碎挤压成型,最后形成固化颗粒,卖给收购这类产品的商人,可以替代煤炭做燃料。

    粉碎机是申家三年前借钱买的,近两年他们就靠着做这种生意,渐渐过得风生水起。

    不过当时他们没有在粉碎机上发现异样,时隔两年,粉碎机上残留的DNA信息肯定已经没了。

    元酒坐在椅子上,将周方从桌子上抱起来,扔在自己肩上,一脸愁容道:“还是没有直接证据啊。”

    尸体找到了。

    毁尸灭迹的工具是推测出来的。

    路峰溺亡案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是被人所害。

    所以没办法证明路家和申、甘两家有着非常大的矛盾。

    只能先观望一下鹤山警察的审讯能力,以及面对审讯时几个凶手的心态与表现。

    元酒起身道:“你们继续忙,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

    说完,她就带着周方消失在倾盆大雨中。

    ……

    元酒与周方去了鹤水村。

    已是深夜,鹤水村在大雨中显得格外安静。

    元酒直接进了申家院子里,她将神识探入屋内,发现这栋楼房里根本没有人。

    周方从她肩上跳下去,停在门前的屋檐下,慢悠悠甩着尾巴道:“这里好像很久没人住了。”

    元酒闪身进屋,伸手在桌上擦了一下,有少许灰尘。

    申家的人应该至少一个月都没有回来过。

    “霍岚聪说申家现在做那种收集秸秆木材,粉碎后卖给其他商人的生意,鹤水村这里太偏僻了,生意做大了当然要往鹤山那边转,不回来是正常的。”

    “但最迟再过一周他们就要回来了,因为这边快要秋收了。”

    元酒来的时候就从高空中往下看过,虽然雨雾很大,云层很厚,但这里农田的情况她还是留意了一下。

    周方跟着她进去后,不解道:“既然没人,你来这里干嘛?”

    元酒指尖轻轻点着下颚:“想来看看,我只是有种直觉,来看看应该会有收获。”

    周方实在搞不懂她的直觉,既然她想看,那就看吧。

    反正现在也没事可干。

    “我记得当时报案时,鹤水村的人说过,路民海的老婆总是戴着一对银耳环,对吧?”元酒回头问道。

    周方白了她一眼:“这个我哪里知道,我对这个案子一知半解,你自己琢磨。”

    元酒记得确实是这样,这一带的山民都偏爱银饰,尤其是上了岁数的中年妇女。

    当初路峰做手术,路家把大部分值钱的物品都卖了,但还是留下了一对银耳环和一只银色的镯子。

    这两样饰品是路民海妻子经常佩戴的,随着两人失踪,这两件饰品也失踪了。

    元酒将手伸到了卧室大床下,在床板底部摸了摸,最后摸到一个贴在上面的铁盒子。

    她伸手将盒子取下来,从怀里掏出夜明珠,然后将盒子打开。

    周方跳到她肩膀上,探头看着那个巴掌大的铁盒。

    里面是一只男士手表,一只女式银手镯,一对微微氧化变黑的银耳环。

    周方猫眼睁大,不由惊叹:“哦吼——”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题外:要去写另一本了,明天补剩下一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