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三人环抱都抱不过来的榕树树干后,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叶商商眼眸微睁,及时刹脚,左脚用力一踩,借由高跟鞋的细高跟做支撑,整个身子往后绷,缓过冲劲立即后退两步,才避免了撞进对方怀抱。
年轻男人伸出的手还未触及,对方就已经撤回一个向前。
乌眉青丝只在鼻翼间晃过,快得抓不住,只留下一抹玫瑰甜香。
年轻男人半阖眼,轻嗅,斜长眼眸流露出几分陶醉和痴迷。
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将温香软玉拥进怀里。
他不由觉得可惜。
叶商商站稳后,看向对方,明眸眯起抹不悦。
“是你?”
年轻男人收回手,撩了下半遮住眼的碎盖,露出玩味的神色。
他身上套着件五彩斑斓色的衬衫,金色半长微卷发色在太阳光下泛着光,整个一只花枝招展的雄孔雀。
偏偏这男人长着一张欺世盗名的脸。
不知道他秉性的,还以为是个青春洋溢的花样美男子。
经家二少爷,经彭。
只有叶商商知道,这人有多让人讨厌。
“半个月不见,叶大小姐又漂亮了,不过这样的打扮,有点不衬你,我还是喜欢你明艳张扬的样子。”
叶商商嘁了声:“关你屁事。”
她抬脚欲走,被对方抬手挡住去路。
叶商商后退一步,冷眼看他:“经彭,你是没被我打够?”
经彭笑眯眯:“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你打我多重,就说明你爱我有多深。”
他抬手朝她伸去,叶商商眯眼避开,抓住他手指,往下一扭。
经彭哎呦出声:“痛痛痛,我只是想帮你拿掉叶子而已。”
叶商商余光朝肩膀瞥去,上面是有片碎叶。
她推开他,伸手掸去叶子。
经彭被推着后退了几步,他握着手,并没有因痛意和对方嫌恶的眼神而恼怒,反而舔了舔唇角,嗓音微扬:“叶大小姐,你要怎么赔我?”
叶商商扯唇:“赔你什么?赔你心怀不轨却反被制止的骚扰?经彭,你要是皮痒,就说一声,我不介意教教你,什么叫做尊重女性。”
经彭一脸真诚询问:“你需要什么道具,小皮鞭?蜡烛?”
叶商商发现人到无语时会被气笑的。
她低头笑了下,眼神忽变,抬脚横踢过去。
经彭没料到她会来这招,虽极尽闪躲,还是被踹在了腿肚上。
叶商商收回腿,他要感谢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否则高度就是他那张脸,而不是腿了。
“离我远点,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叶商商警告完从他身边走过,发现他的眼睛还盯在她身上,伸出两只手指比了比:“再看,眼睛给你挖掉。”
经彭捂着眼:“我好怕怕。”
叶商商:……死变态。
等她离开,经彭的跟班过来。
“经二少,那叶大小姐那么凶,你为什么老是要往她面前凑?”
刚才他离得远,听不到两人对话,只看到叶商商动手。
简直是只母老虎。
经彭拍着裤腿上的脚印,闻言顿了顿:“可是她长得好看。”
跟班觉得有道理,叶商商凶是真的凶,但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打遍整个京圈都无敌手的那种。
经彭抬头,看着叶商商远去的方向,也不单单是长相,最重要的她的性子对他味。
“把刚才的经过编成一版才子佳人偶遇的佳话传出去。”
跟班瞪大眼:“您是想?”
经彭摸着下巴:“要是传到池眘耳里,说不准一生气就跟叶商商离婚,那我不就有机会了?”
跟班:“……这不太好吧。”
“让你做就去做,那么多废话。”经彭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跟班摔了个狗吃屎,立马爬起来:“我这就去办!”
叶商商回进别墅,转头就遇到白湘。
她嘀咕了声:“奇葩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白湘提了提裙子,刚走到她面前,叶商商立马警惕后退几步。
白湘:?
“你这是做什么?”
“怕你突然在我面摔倒,反诬说我推你。”叶商商理所当然道。
白湘维持了多年的淑女优雅在这一刻破防,唇角忍不住抽搐。
“你想太多了。”
叶商商礼貌一笑但不多:“防患于未然,毕竟人心隔肚皮。”
白湘告诫自己不要轻易被惹恼,不然就着了叶商商的道了。
她深呼吸口气,朝叶商商笑了笑:“商商真是会开玩笑,一起走吧,逛逛这里。”
叶商商:“你真不会假装摔倒?”
白湘:“……真不会!”
叶商商不信:“你发誓。”
白湘:……有完没完!
对上叶商商防备怀疑的眼神,白湘想到自己的目的,咬牙切齿应下。
“好,我发誓!”
说完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被叶商商牵着鼻子走!
叶商商突然想起什么:“其实你不发誓也没关系,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白湘:那你一直在那里说说说个屁!
叶商商看着她越来越黑的脸,红唇勾了勾,伸手:“来者是,走吧,让我进尽尽地主之谊。”
白湘听着她咬重的那几个字,理智回笼,笑笑道。
“相比于你,可能我对这里更熟悉,还是我带你逛逛。”
言外之意,我比你更早来过这里。
叶商商嘴角笑意淡了淡:“是吗?”
白湘抬手:“请。”
叶商商盯着她的手,片刻后,移开转身往前走。
池眘说得对,他和白湘的过去是无法抹去的存在,如果自己一直在意,那将是一直折磨自己的点。
敌人不用出招,她就折损于回忆。
这可真是种愚蠢的自我伤害方式。
那就让她慢慢脱敏吧。
两人走在长廊,两边错落有致地挂着画作。
白湘指着其中一幅介绍:“这幅画是法国印象派画家迪嘉德·孚伊多普斯所创作的,还是我陪阿眘在拍卖会上拍下的,我们当时才十六岁。”
“我还记得当时好几个竞拍者……”
白湘在耳边带着得意地解说,叶商商却看着墙面出了神。
她记得第一次随池眘来这里时,那是新婚不久他突然出差三个月回来,被池爷爷强制放下工作,带她来这里度蜜月。
两人刚走到这里,他就接到公司电话。
他站在墙下,画上海洋色彩斑斓,而窗外簌簌落雪带着反差,辉映着他那张俊美如铸的脸。
叶商商承认有一瞬被蛊惑了。
在他眼神警告下,她仍是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两人鼻息交缠,她还听得见电话里恭敬的汇报。
真刺激。
她记得,他拿开电话,等对方说完直接挂断,反手将她抵在墙面,然后惩罚她的不乖。
白湘不满意她的走神:“你应该不懂这幅画的含义吧?”
叶商商看着那幅画,歪头想了下:“色彩鲜活和热烈,浪花和礁石的碰撞,感觉更像是一种情绪释放,说明画家当时心情很激荡。”
白湘:!
她在说什么鬼?
为什么还有那么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