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在一旁没憋住笑,用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望着面前的赌场老板。
赌场老板被两人的反应弄得有些懵,正想继续放狠话,一旁的工作人员却突然哆哆嗦嗦地开口了:
“老、老板……”
“这位是海军总部的大将候补——天明中将!”
“什么?天明中将?!”
赌场老板仔细端详着天明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天明微微一笑,挠挠头:“没错,就是我。”
“怎么,现在还要让我尸横遍野吗?”
赌场老板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连忙摆手,声音颤抖:“不不不,天明中将,这都是误会!”
“误会!!!”
“我、我这就让人把您朋友赢的钱都交出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天明摆了摆手:“你把钱交出来,再告诉我你说的那个海贼团在哪…我就不跟你计较。”
赌场老板连忙点头哈腰……
他赶忙命人将一笑应得的钱搬了出来,还额外加了一堆,一股脑全塞手提箱里了。
他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说道:
“天明中将,这些钱都是您的,还请笑纳!”
“另外,这些是额外的心意,就当是赔罪了!”
天明单手拎起箱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嗯,不错,还挺识相。”
他退后一步,冲赌场老板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既然答应放过你,就不会反悔。”
赌场老板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多谢天明中将!”
然而,就在这时,天明却突然眼神一转,示意一笑缓缓上前。
一笑的笑容瞬间收敛,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的杀意。
他一步步走向赌场老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对方的心上。
赌场老板慌了,声音颤抖地问道:“天、天明中将,您不是说要放过我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明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对啊,我是放过你了,没毛病吧?”
“不过——”
他指了指一笑:
“你一个赌场老板,当着国家警备队队长的面,亲口承认自己勾结海贼,是不是有点太勇了?”
“警备队队长?”
赌场老板脸色瞬间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那是胡说八道的!”
“您千万别当真!”
“我刚来这个国家开店…有眼不识泰山!”
“您放我一马!”
一笑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腰间的刀,语气冰冷:“勾结海贼,危害国家安全,罪无可赦。”
赌场老板还想辩解,但一笑已经懒得再听他废话。
他轻轻一挥刀,一股无形的重力瞬间笼罩在赌场老板身上。
赌场老板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背上。
“啊!救命!救命啊!”
他惨叫着,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随着重力的不断增强,他的身体开始发出“咔咔”的骨折声,整个人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最后竟然被硬生生地压成了一块“人饼”。
赌场里顿时响起了工作人员们惊恐的大叫。
天明赶忙分出满月光波去安抚他们……
这些毕竟都是打工仔,吓唬吓唬教育一下就行了。
一笑收起刀,恢复了那副忠厚老实的模样,语气和善对着天明一笑:
“献丑了。”
天明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露出洁白的大牙:
“帅的嘞!”
“海贼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的下一站就是加亚岛。”
“那个雷森海贼团就在那儿,我到时候正好顺手收拾了。”
说罢他右手枕着脑袋,左手提着箱子,向着出口处走去。
一笑笑了笑,跟上天明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出赌场,留下一片狼藉和一块“人饼”。
街道上,阳光明媚,车水马龙。
天明晃了晃手中盛满钱的手提箱,满脸期待地看向一笑:
“喂,一笑老哥,你赢了这么多钱,不请我吃一顿吗?”
“我想尝尝这个国家的招牌菜!”
一笑哈哈大笑:“好啊,我带你去一家我最喜欢的店。”
说完,他领着天明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家隐藏在角落里的荞麦面馆。
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铃铛轻响,一股温暖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这是一家狭小的荞麦面店,仅容得下几张木质桌椅,却被打理得干净整洁。
深褐色的实木桌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每张桌上都摆放着简单的调料罐和竹筷,整齐划一。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空气中勾勒出细小的尘埃。
厨房里,老板正熟练地揉捏着面团,案板上的面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飞扬,空气中弥漫着荞麦特有的清香。
老板和老板娘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天明环顾四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会选个高档餐厅呢。”
一笑坐下,语气随和又熟络的点了菜。
“这里的荞麦面可是全城最好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天明点点头,面端上来之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确实不错!”
“不过…你赢了那么多钱,也不请我吃点贵的?”
一笑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嘬着面,仿佛碗里的面条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天明见他不说话,又塞了一口面,好奇地问道:“对了,一笑老哥,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国家当警备队队长?”
“我挺好奇的。”
“像你这样用剑的高手,不是一般都会选择出海历练的么?”
天明前世被砸死的时候,尾田并未公布藤虎和绿牛的过去,所以他十分好奇——尤其是好奇藤虎今后为什么要自戳双目。
一笑放下筷子,抿了一口茶,目光望向窗外,缓缓说道:
“我也想啊…只可惜我是被这个国家买下来的,人身自由上比较受限。”
“买下来的?”
“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我出身于西海的双蛇岛,在那里的赌场签了卖身契。”
“后来因为能力出众,被世界政府买下,安排在这里当警备队队长。”
天明皱了皱眉,心中疑惑更深。
“双蛇岛…好耳熟啊。”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前年去过那里义诊。”
“话说啊,一笑老哥…你为什么每次明知道对面出老千,却还是任由他们发挥,非得让自己欠一屁股债?”
“你是不是有点特别的小爱好啊?”
一笑的眼神变得黯淡,仿佛陷入了回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您误会了。”
“在双蛇岛的时候,我没有赌。其实我是自愿押上了自己的命。”
“那是一场交易……”
天明嘬面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一笑。
“押上了自己的命?”
一笑的声音低沉,犹豫了半响才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嗜赌的。”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父亲开了一家道场,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
“我们的岛屿分为贫民区和富民区,我原本生活得很平淡,可能这辈子都会潜心修习剑道,与赌博无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直到有一天,村子里爆发了一场瘟疫。瘟疫肆虐,不仅是道场,就连村里也有许多人中招。”
“他们的身上不断溃烂、发霉,传染性极强。”
“父亲是个博爱之人,虽然剑道实力不强,但他一直用心呵护着道场里的每一个孩子。”
“他甚至拿出积攒多年的积蓄,准备去富人区请医生。”
“然而,富人区派人下来告知我们:医生经过研究后告诉我们,这种病无法根治,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光所有感染者,才能彻底阻止传播。”
天明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一笑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父亲在富人区被追杀,受了重伤才回到道场。然而,他也感染了病毒。”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感染者其实是可以救的,只是特效药太贵,国家舍不得给贫困人口,于是编织了谎言,让他们互相残杀。”
“为了救他,我偷偷翻进富人区,进了一家赌场。我将赌场内的所有海贼、黑帮都打倒了…只为展示自己的实力、展示自己的价值!”
一笑的拳头微微握紧,脸上极力克制着愤怒和悲伤的神情:“我签了卖身契,拿到了钱,买了特效药回家。”
“然而,等我回到家时,看到的却是父亲被道场里健康的孩子们乱刀插死在病榻上。”
“孩子们相比只是一介武夫的父亲说出的真相,更愿意相信富人区的那些贵族们编织的谎言。”
“他们为了保全自己,毅然痛下杀手。”
“父亲可是从他们孩童时就养了他们十年啊!”
天明的脸色变得凝重,心中一阵刺痛。
一笑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是朝夕相处的伙伴,也是杀父凶手。”
“他们告诉我,感染者必死,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我能怪他们吗?”
“不能。”
“可我也不理解,我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我拼尽全力带回了药,还是晚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将药扔给他们,什么都没解释。”
“可是……”
“他们怕我事后报仇,于是又将刀刃对准了我,准备以绝后患。”
“我无奈之下,将他们都杀了……”
“我跟疯了一样,在屋子里发了三天呆,抱着父亲的尸体……”
“直到浑身瘫软被赌场的人押回去。”
“临走前,我只得匆忙抱走了祖上传下来的这把刀。”
“这把刀虽然外表朴素,但却是无上大快刀之一。”
“若不是它看起来普通,恐怕也会被夺走。”
说完,一笑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刀,沉默不语。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后来为什么那么迷恋赌场…我只知道,我第一次来赌场的时候…那是一个能给我在绝望中带来希望的地方。”
天明听完一笑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
“你当初的实力既然那么强,为什么不直接抢劫赌场?”
“或者是…杀了那些海贼去换赏金呢?”
一笑闻言,自嘲一笑:
“换赏金的海军支部离得远…来回一趟需要许多时间……我怕父亲撑不住。”
“至于抢劫?父亲不会接受。”
“哪怕我当初用抢来的这笔钱救了他…若是事后被他得知,他绝对会切腹自尽的。”
“他就是那么样的一个人…或者说我们家族以前的人都是这样。我们家祖上来自和之国……”
“虽然我对于他们流传下来的陋习颇为厌恶…但我在某种意义上,可能也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其一定的影响。”
一笑将手伸出窗外,迷离着眼睛,望着这朦胧的世界,犹如雾里看花。
“有的时候,我真想把我这对招子毁了。”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些外表光鲜亮丽,背地里却腐朽不堪的东西了。”
“他们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一笑抬起头,露出一抹历经沧桑之后的麻木,眼中闪烁着泪光:“所以,我从很早前就十分尊敬您了,天明中将。”
“你能够无私奉献,为百姓义诊,甚至自掏腰包给他们捐赠粮食物资。”
“你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人!”
天明闻言没有半分欣喜,只是一昧地回味在一笑的故事中……
久久,他深吸一口气淡然道:“一笑老哥,有的时候我们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你自毁双目,只能算是掩耳盗铃。什么都没改变……”
说罢,天明缓缓闭上了双眼,望向窗外的阳光:“有的时候闭上眼睛,也是能感受到光的存在的。”
天明说罢苦笑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举起手中的茶杯,自顾自地碰了一下一笑放在桌上的茶杯,随后一饮而尽。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长篇大论,而是点到为止……
在某种意义上,他的心病可比萨卡斯基的复杂多了:
如果说当初萨卡斯基的心病是深陷于复仇的深渊中无法自拔,那一笑就是在见证了人性的丑恶之后,对于人类这一群体的绝望……
关于人性的根本,天明也看不清。
他又不知专业的社会学家,也不知道去如何安慰一笑…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所以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现在的一笑经历了童年的惨痛,仍没自戳双目,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以后还会再经历一轮新的苦难?
然后彻底绝望——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心想至此,天明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一笑的体内留一道保险……
他将碗中所有面条一鼓作气咽下去了,看了看表,示意一笑伸出手,往他身体里投入了一份生命力。
随后,在手提箱内取了极少一部分现金,天明便和一笑匆匆道了别。
并向其解释了缘由:自己的副官今天过生日,自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得回去给他筹备生日派对……
临走前,天明语重心长地告诉一笑让他坚持做自己就好。
望着天明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一笑闭上眼睛,独自喃喃道:“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光的存在吗?”
�6�9�6�9
军舰上,奥尔良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手里拿着电话虫,电话那头传来他5岁的小女儿奥纳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生日快乐!”
奥尔良宠溺地回应:“谢谢宝贝!”
“爸爸在外面陪长官执行任务,等任务结束了就回去陪你。”
奥纳开心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虽然音调有些不稳,但那稚嫩的声音却让奥尔良的心都快融化了。
他听着女儿的歌声,眼里满是温柔。
过了一会儿,妻子接过电话,笑着问道:“亲爱的,这次又是跟着天明中将执行什么任务啊?”
奥尔良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次的任务可有点特别,天明中将想上天!”
妻子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那位长官还是那么有意思!”
“亲爱的,生日快乐!记得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好的,亲爱的。”
奥尔良原本满脸幸福,就在这时,他的脸突然耷拉下来了,他缓缓走到门边,按下把手……
“哎哟!”
趴在门板上满脸姨母笑偷听的众人一下子栽倒在房间内,他们抬头看着奥尔良,满脸尴尬。
“中将…您带着大家干什么呢?”
奥尔良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栽倒在地四仰八叉的天明,天明眨了眨眼…和众人一起狡黠一笑。
后面的士兵们掐准时机端上来一个大大的蛋糕!
众人齐声大喊道:“亲爱的,生日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你们能不能别那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