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

    海风又吹拂了一段时日。

    海圆历1492年5月初——

    北海,乌尔达岛的地下赌场内。

    昏黄的灯光在赌场弥漫的烟雾中摇曳不定,油腻的灯罩上积满了污垢,使得那点光亮愈发黯淡。

    四周墙壁爬满了暗绿色的水渍,仿佛岁月在此处留下的腐朽掌纹。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酒气、汗臭以及劣质烟草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呕……

    赌场中央,几张破旧的赌桌歪歪斜斜地摆放着,桌沿磨损严重,露出粗糙的木茬。

    海贼们或兴奋或沮丧地叫嚷着,将手中的筹码狠狠砸在桌上,唾沫星子随着嘶吼飞溅。

    骰子在骰盅里疯狂滚动,发出清脆又急促的碰撞声,与人们的喧闹交织成一曲嘈杂的乐章。

    在赌场最阴暗的角落,十岁的多弗朗明哥双腿交叠,坐在一把雕花早已斑驳的太师椅上。

    他单手托头,神色冷峻,宛如一尊从黑暗中诞生的雕像。

    身旁,年幼的维尔戈手持一根粗壮的竹子,威风凛凛地矗立着,结实的手臂上肌肉紧绷,彰显着力量。

    琵卡高大的身躯隐匿在阴影之中,唯有偶尔闪烁的目光,透露出他的专注。

    迪亚曼蒂斜靠在一旁,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手中匕首在指尖灵活转动,反射出森冷的光。

    特雷波尔蜷缩在一侧,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黏糊糊的双手不安分地扭动着。

    “太吵了。”

    望着眼前混乱难堪的一幕幕,多弗朗明哥眉头轻皱,冷冷吐出三个字。

    宛如接到屠杀令,维尔戈率先发难,挥动竹子,如同一头暴怒的小牛犊子,带着呼呼的风声冲进人群。粗壮的竹子抽打在赌们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被击中者瞬间倒地,痛苦呻吟。

    琵卡站在原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将周围的赌刺穿,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射到墙壁上,与那暗绿色的水渍混合,显得格外可怖。

    迪亚曼蒂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手中匕首寒光闪烁,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一道血痕,人们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已倒在血泊之中。

    特雷波尔怪笑着,双手舞动,分泌出大量坚韧的黏液,像一张张大网,将试图逃窜的赌紧紧缠住。

    被黏液裹住的人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只能发出绝望的呼喊……

    短短几分钟,原本喧闹的地下赌场便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轻轻抖了抖衣角,仿佛沾上了什么灰尘。

    他迈过一具具尸体,朝着赌场老板的办公室走去,身后跟着他的四位干部。

    维尔戈上前,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办公室内,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慌张地从办公桌下探出头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问道。

    “保护费。”迪亚曼蒂把玩着匕首,冷笑着说,“拖了这么久,是时候结清了!”

    男人还想狡辩,多弗朗明哥戏谑地挥了挥手,根本懒得再开口。

    维尔戈瞬间冲上前,挥动竹子,重击插入男人的口中!

    男人的牙齿在维尔戈这一击,被粉碎了个干干净净!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维尔戈,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呛血声……

    这时,办公室的暗门突然打开,涌出一群手持武器的打手。

    “放开我们老大!”

    为首的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喊道。

    只见多弗朗明哥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脸色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层乌云所笼罩。

    紧接着,他那锐利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扫过身旁的一众手下,然后微微眯起眼睛,给出了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

    就在这时,身材高大的琵卡稳稳地站立在原地,他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高高举起,随后狠狠地拍打在坚硬的地面之上!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道尖锐锋利的石刺猛然从地下突起!

    这些石刺就像是突然苏醒的猛兽獠牙,无情地刺穿了那些猝不及防的敌人身体!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点点鲜血不断飞溅而出,在空中形成一朵朵凄美的血花。

    特雷波尔则用黏液筑起一道防御,保护着多弗朗明哥不被这些脏血所侵染。

    多弗朗明哥冷眼旁观,不发一言。对于这种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

    很快,敌人纷纷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特雷波尔上前,用黏糊糊的手揪住男人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多弗朗明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吐出一个字:“钱。”

    男人满脸惊恐,嘴里不断往外吐血……只能颤抖着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钱财和珍贵物品一股脑地交了出来。

    多弗朗明哥这才微微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狂放的笑容……

    “咈咈咈咈咈……”

    这间赌场里传来了最后一声枪响,随后,熊熊烈焰渐渐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