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泽仁本来是想着帮秦老先生料理后事的,但看人家的儿孙都在,吃完饭也就没再耽搁,直接回了市里。
临走时秦老先生和他说:
“明年天意就要上中学了,能不能帮忙在市里联系个学校,让去市里上中学!”
唐泽仁知道这是秦老爷子最后的嘱托,但又不能说得太明。点了点头,和大家气了几句就和邢娜一起离开了秦老爷子的家。
看来秦老爷子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没直接说估计也是怕破坏这个最后的温馨时刻。
从五朵莲花峰出来,唐泽仁问邢娜:
“我想咱过年回趟老家,见一下我的岳父母,也让你见一下我表叔表婶,回来咱就结婚,你看怎么样?”
邢娜开玩笑的问道:
“咱不是结完了吗?”
唐泽仁很认真地说:
“只是法律上结完了,可是在世俗中,我们还缺少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我不能让你有任何遗憾!”
邢娜深情的看了唐泽仁一眼,也很认真的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也不喜欢那些各种条条框框式的约束,所以咱的婚礼完全可以一切从简。
只要我们俩人心里高兴,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开心就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没有遗憾。
有办婚礼的钱还不如省下来,孝敬父母和表叔表婶呢!”
唐泽仁一直做事都是特立独行,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但唯独在这件事上却坚持随大流,大家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因为他记得去大世纪广场打保龄球那次,邢娜路过一个婚纱店,驻足看了十几秒,所以他知道邢娜一定非常想穿一次婚纱。
也知道邢娜其实很想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很多女的都有同样的想法,如果没穿着婚纱展现在亲朋好友面前接受大家的祝福也是人生的一大遗憾。
只不过知道他讨厌应酬,不喜欢对一些不熟悉的人强颜欢笑,所以故意装作办不办都无所谓。于是说:
“这是两码事,孝敬老人和这个不冲突,我们也有能力让老人过得很好,不管是什么,我都要给你最好的!”
邢娜看唐泽仁真的能为了自己而做一些改变,心里感到异常的满足。现在完全就沉浸在幸福中,笑着说:
“都听你的!”
唐泽仁很高兴地说:
“那咱就定在正月初六,咱先计算一下能邀请到的人数,我让魏三哥在明珠大酒店给咱留好桌!”
邢娜很爽快地答应道:
“行!都听你的!”
唐泽仁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婚庆公司谈的事就麻烦老婆大人多费心了!”
邢娜飞了她一眼,笑着说:
“你又变成甩手掌柜了!”
唐泽仁看邢娜脸上难以掩饰的幸福,快速地在邢娜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
“谁让我娶了这么漂亮能干的媳妇呢!”
邢娜装作生气地说:
“咋这么讨厌,正开着车呢!”
魏连城一听唐泽仁想在明珠大酒店办婚宴,很豪气地说:
“所有东西不敢保证是全国最好的,但一定是中都市最好的!你告诉我摆多少桌,剩下的就别管了。
婚庆公司和司仪你也不用管,三哥都包了!可提前说好了,该多少钱你一分也不能少。哈哈……”
唐泽仁也知道,魏三哥最后专门提钱的事,也是知道自己是个讲规则的人,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
明珠大酒店的包间内,高鹏飞和几个地产商的公子哥,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近一年来西川省及中都市干部变动的事。
这几个公子哥基本都是在西川省做房地产生意老板的公子,听说高局长高升,约了好长时间才约到高鹏飞。
其中岁数最大,也是中都市目前最大的房地产老板黎胜利的公子,端起酒杯说道:
“哥几个先敬高少一杯,恭喜高叔升官发财,以后还望高少多多关照!”
高鹏飞也气地回应道:
“互相关照,互相关照,现在我和魏三哥也是刚入行,还望几位哥哥多提点。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望大家海涵!”
几个人也赶忙很恭敬地说着气话,黎少又说道:
“我一直听说魏三哥只想搞商业地产,怎么也对住宅项目感兴趣了呢?”
高鹏飞哈哈一笑说道:
“有钱大家赚嘛,商业地产投资大,运营太费脑子。也就魏三哥还行,我这酒囊饭袋,想赚点省事的钱嘛!”
有一个以前干建材和钢结构起家的小地产商的公子哥,也是刚被高鹏飞带进这个圈子,赶忙恭维道:
“高少的脑子活,不管什么生意,只要高少想做,一定能做的风生水起!”
高鹏飞对这样的恭维也觉得很受用,这家公司一直和魏三哥有业务合作,两家配合很默契。
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公子哥,很谦虚地说:
“王哥这话说的就不实在了,几位哥哥都是久经沙场的人,我这两年才跟着魏三哥学着做生意,希望各位多提携一下小弟!”
大家都赶忙气地互相拍了拍马屁,那个姓王的公子哥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过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高少怎么突然对建材感兴趣了?这可完全是挣辛苦钱,不太符合高少的性格啊!”
高鹏飞也有些纳闷的看着王公子,问道:
“王哥这话从何说起,我连建材是什么都分不清,搞那玩意儿干吗?”
王哥皱了一下眉,问道:
“绿原乳胶漆不是高少罩着的?我可听说绿原乳胶漆的老板和高局长关系很好,还让我们的合作伙伴都从绿原订货呢!”
高鹏飞心想,哪些生意和自己家相关,自己一清二楚,老爸从来都不参与生意场上的事,明显是有人兴风作浪,于是马上板起脸问道:
“这是谁说的?我爸可从来不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不败坏我爸的名声吗?”
王公子知道看来高鹏飞是真的不知道,他也一直觉得很不合理,只是没有机会和高鹏飞说,这件事在座的大部分也都听说过,于是说道:
“绿原乳胶漆的董事长经常和人吹牛,说是和高局长关系铁,谁得罪了他就别想在中都市立足。
前一段时间,三花乳胶漆西川省总代理因为不愿意经销他们的产品被抓了,大家都说是绿原这边找的高叔叔办的这事。
我一直觉得不可能,这种小企业高少怎么能看得上眼呢,除非高少想垄断西川省的乳胶漆市场。
我也觉得对于高少来说这种生意不大,还容易招风,所以才问问高少!”
高鹏飞知道王哥也是好意提醒,一听又是和乳胶漆有关。
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自己把那几个害的自己得病的大小老板都给抓了。现在有人利用了这个事,打着自己家的幌子在外招摇撞骗呢。
你偷偷的占点便宜,闷声发财谁也管不了你。但是你到处宣扬,败坏老子家里的名声这就是自己往枪眼上撞了。
三花总代理的事,也就少数几个人知道原委,他也不愿意和别人提起,恶狠狠地说:
“反了他了,真他妈的还有这么不开眼的人,什么关系都敢瞎攀!”
王哥看高鹏飞真的生气了,赶忙又提醒道:
“我听说绿原乳胶漆的董事长是环保局稽查科长罗长华的小舅子,据说和张副市长有点儿关系!”
高鹏飞用不屑的语气说:
“别说一个环保稽查科长了,就是环保局长老子也不在乎!张副市长如果真的和这种人有关系,迟早也得跟着倒霉。
老子先帮张副市长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清理了,省得给张副市长惹祸!”
大家一看本来挺热闹的场面,被这个话题弄得高少不高兴,马上有人打圆场道:
“高少,听说皇家会所又弄来几个洋妞?一起尝尝味道去?”
皇家会所不是魏连城的产业,是以前中都市公安局长,现在市人大副主任的外孙找人干的。
和其他高干子弟一样,虽然都是以其他人的名义做的生意,但是圈子里的人也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
高鹏飞早就去体验过了,感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噱头。还劝魏三哥也上这样的服务项目呢,但是魏连城对这个不感兴趣。
魏连城一直说这种娱乐服务行业,太容易出事。后台硬的时候没人敢惹,如果碰到了大的政治斗争,很容易被当成典型。
他们干这种行业,主要就是为了养一些兄弟,关键时候能帮自己做那些用正常手段不好做的事,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那些正规生意上。
魏连城所有的生意,公司法人和实际管理人都是他的那些小弟,从来也不用自己的名字,就是怕受牵连。
现在也不光是和公安局的领导关系好,和其他很多部门领导的关系都很不错,而高局长只是其中之一。
高鹏飞是个爱玩儿的人,皇家会所的洋妞第一天上班,老板就邀请他去过了。
后来又去体验了两次,感觉也就那么回事,但是大家这么提议,不去也不好意思,有些无奈地说: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一股狐臭味,一天得用一瓶香水才能遮住。体验过了就知道了,真的没啥意思,既然几位哥哥有兴趣,那就走!”
黎少赶忙笑着恭维道:
“高少见多识广,口味也高,我还真没吃过西餐,再难吃也得去尝尝才能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哈哈……”
大家说说笑笑的准备转换战场,高鹏飞也找了个机会,直接将刚才的事和老爸通报了一声。
高局长一听也很生气,他们这种职位的人,就算是在外面有生意,也是藏的越深越好。
现在有人四处宣扬和他关系好,这不摆明了要断自己的仕途嘛。
这种人别说是自称和张副市长有瓜葛了,即使真的是张副市长的亲戚,在张副市长没提前和自己打招呼的前提下就冒用自己的名字,那也不能善罢甘休。
元旦刚过,各种汇报、总结、计划,一个接一个。老罗刚从杜副局长的办公室汇报完工作,就接到了刘国兰的电话:
“小超被公安局抓走了,你赶快想想办法!”
老罗赶忙问道:
“怎么回事?”
刘国兰在电话里哭着说:
“听说是卖了假冒伪劣产品!被人给举报了!”
老罗一听,头“嗡”的一下就大了。绿原的产品绝对是可靠的,如果说真的是产品问题,那就是以前处理荷花那批不合格品惹出的祸。
当时还是自己将这个业务从人家质监局那边抢过来的,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东窗事发,那自己也逃脱不了关系。
自从当上了环保局稽查科的科长以来,老罗一直后悔当初抢这个业务,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转念又想,虽然所有的钱都是过了小舅子的手,但是这件事名义上是交给齐猛办的,他是主要负责人。
这小子就一个农民工出身,又没什么背景,实在不行,活动一下将责任推到齐猛身上了。
再说,虽然自己和小舅子分了大头,可是工商、质监、派出所这几个部门也有人收了好处。
现在这些人一直也跟着自己喝汤呢,这么件小事打击面不会那么大的,有齐猛和那几个农民工顶罪足够了。
老婆正怀着孕呢,可不能让她太着急,于是安慰道:
“行了,我知道了,没多大事,我打听一下!”
挂了老婆的电话,他就给城西工业园区派出所的赵所长打电话。
赵所长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是咋回事,他们也是早上接到上级命令让配合行动。
不过赵所长给他提供了一个信息就是,刘国超是今天上午被市经侦大队来的人直接带走的。
他们派出所只是协助去工厂维护了一下秩序,同时被带走的还有绿原乳胶漆的总经理齐猛,工厂现在还没被查封正常生产。
老罗一听是市里直接抓人,似乎规格有点儿不符,这件事透着蹊跷,但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但是既然工厂正常生产,那就说明是冲着人来的,暂时和工厂还没多大关系。
又给质监、工商等几个部门在绿原拿着好处的干部打电话,大家都没听说过这件事,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