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搜集到的信息来看,百草堂的神威岛秘境乃是四千一百年前出现,所以我进一步推测,神农秘境就是那时候降临的。”
聂元之见众人投来疑惑的表情,于是继续说道:
“降临之后,神农宗和公冶宏宇都派人,甚至是亲自进入了秘境。我翻查了那时候的史料,神农宗那一任掌教名叫农天纵,再往前一位名叫冯之山、再往前则叫危宁逸……”
“这名字代表什么意思?”宋云熙开口问道。
“因为从农天纵开始,往后的每一任掌教都姓农!”
“这很奇怪吗?会不会是从他开始留下了仙门遗训,凡是继任掌教之位的都要改姓农?”
然而,聂元之却摇摇头:“你的怀疑很合理,但并不是这样的。首先,白楚彤没有改姓,继任之后还是叫白楚彤。其次自农天纵开始,到农修远,一共55任掌教,这些掌教都姓农,而且都是男性,他们每一任在任的时间大概在七十年到一百年左右,而一旦完成了而传承,这些掌教就会销声匿迹,从天下修士的视野中隐去。”
此时,众人已经听出了不对劲。
这确实有些巧合。
“所以我合理推测,当初神农宗得到了神农秘境的宝物,而公冶宏宇可能因此受了内伤,以至于一直闭关不出。这世间我与云崖也沟通过,确有蛛丝马迹在里面。不过公冶宏宇毕竟是一脉传承的国君,实力远超神农宗农天纵,所以可能强迫他定下了某种契约,让他不得参与到仙国之事中来。”
陈墨微微颔首:“如果真是如此的话,现在神农宗隐秘不出是因为契约?”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第二个推测。”
“嗯?”
“神农宗的人可能觉得公冶宏宇没有真正坐化!或者说,他们怕的只有公冶宏宇本人!”聂元之认真道,“不过神农宗可能担心错了,我与云崖交流了许久,他和公冶寒可以很确定的是,公冶宏宇确实坐化了,就当着他们的面。而不坐化的话,镇国玉玺也不会重新择主。”
“照这么说来……”
见掌教即将将答案呼之欲出,聂元之忽然也笑了起来:“没错,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暗中透露出公冶宏宇并没有死的消息,之所以金蝉脱壳、假死脱身,就是为了钓出敌人来,以此来让神农宗畏首畏尾,而不敢对我们下手。”
陈墨深吸一口气。
看向聂元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过,其实我有一点一直没有想明白。神农宗为何每过七十到一百年就换一任掌教,还都姓农,我想过他们可能都是农天纵的转世之身,毕竟张杰就这么干过,可这么一来,中间应该有一段真空期,可偏偏历任掌教之间衔接的非常好。”
七十到一百年?
都姓农?
都是男性?
可能是转世之身?但又不合理?
忽然间,陈墨感觉一切都串了起来!
发生在这四千多年间的事,在这一刻全都清晰明了了!
“四千一百年前,神农宗从神农秘境中得到了神威岛和一些资源,其中包括炼虚之后修炼所需要的灵植,此外还有一株古树。此树名为化身古树。”
一旁的易廷生眼前一亮。
这树他熟啊!
就是他帮陈墨找到的。
“此树每百年结一次果,结果之后可以通过炼化化身果来得到一具分身,不过这道分身有着极大的缺陷,它必须从婴儿开始慢慢培养。四千多年间,农天纵通过化身古树扶植他的分身一代代的继任掌教,实则一直由他掌控着仙门。”
“直到二十多年前,神威岛的化身古树被盗,农天纵断了化身果的供应,不得不让同为神农秘境中出来的白楚彤继任掌教。”
旁人以为在听故事。
而聂元之却心潮澎湃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掌教说的这些内容从何而来,但既然出自其口,必然是真的!
“那这就对了!”聂元之激动道,“农天纵一直提防着公冶宏宇,但既期待着对方当初受的伤真的致命,又不甘心就这么蹉跎一辈子,无法飞升仙界,所以才一代代的选择了隐忍。”
“他在等待时机。”陈墨脱口而出。
此时,大殿中的众人也纷纷猛出一口气。
聂元之的揭秘让他们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与此同时又不得不佩服这位俗务大长老分析思考、抽丝剥茧的能力。
竟然单凭着一些散落的、浮在表面的线索,推测出吴池国近几千年来面临的真相!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们或许不一定能搞到新的灵植。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神农宗一天不确定公冶宏宇死了,那他们一天就不敢动!
“这件事你来办,一定要隐晦,否则会弄巧成拙。”陈墨嘱托道。
“属下明白!”聂元之欣喜,观点得到认可,能为仙门出力,在他看来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不过掌教,有件事可能还需要您去做。”
“什么事?”
“你需要去云崖那里吹吹风,让他也觉得公冶宏宇就是假坐化,为的就是钓出农天纵来。”
陈墨思考了片刻,点头应道。
没错,要弄假成真,那就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真的。
包括皇宫的源头、如今的国君。
还有什么消息比从云崖口中透露出来,更令神农宗忌惮的?
聂元之的一番话,让包括陈墨在内的众人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他们也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可以借势来主动出击。
只要稳住神农宗,那寻找南大陆、培育新弟子的事才大有可为。
笼罩在墨台山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
散会之后,各方也行动了起来。
祁臣跟着欧阳冬青去了一趟符箓堂,带走了大量的符咒,选择了即日启程。
张亮交代了一番传功大殿的事,便去往了北州取经。
聂元之去了中州,启动他这么多年布下的暗子。
而陈墨也已经出发,抵达了中州京都内的皇宫!他有话要跟云崖交流一番,而这才是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