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珍龙阁遭袭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六部也好、其他几大仙门也好,此刻都陷入了沉寂。

    谁也没有为这件事发声,更没有人挑头去谴责神农宗,然而,当初埋下的种子现在已经生根发芽。

    很明显,神农宗掌握了炼虚之后的修炼之法。

    否则根本不可能展现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很快,包括范天命、水云启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神农宗之所以隐忍这么多年,始终处于强大归强大,但不温不火的状态,绝对是因为公冶一族的存在!

    如今公冶宏宇坐化。

    公冶寒不成气候。

    镇国玉玺又不知所踪,所以他们才敢冒头,破坏公冶一族治国时定下的规矩。

    另一边,北州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皇甫渊带着奚灵珑、邓梵轩亲自登门,来到了银月城。

    这个计划当初是她提出来的。

    而她甚至做出了更加激进的动作。

    若不是陈墨一而再、再而三的拦着她,恐怕她真的会遭遇不测。

    如今,天宝珍龙阁的两位会长死亡、墨台山的大长老重伤,这完全就是代她受过,所以她必须亲自登门致歉!

    银月山巅。

    皇甫渊站在大殿之中,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复杂。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二人。

    奚灵珑看上去面色凝重,手中的八卦盘还在不停地转动着。

    至于邓梵轩?则是轻佻地站在一旁,看向陈墨的眼神中三分诧异、三分不屑,还有四分怨恨。

    此时,陈墨也并不是一人应对他们三人。

    宋云熙、欧阳冬青、青红蛇妖都被请了回来。

    聂元之虽然身受重伤,但也安排了一张椅子,有气无力地坐在一旁。

    “神农宗为什么会动手?”皇甫渊开口问道。

    陈墨向前走了两步,反问道:“你当真想不到吗?”

    她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接受。

    “他们几千年、上万年来没有任何动作,为何现在……”

    “过去,有公冶一族。”

    皇甫渊沉默了。

    陈墨转头看了一眼欧阳冬青,早在见到重伤的聂元之那一刻,他就想到缘由。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越是境界强大的人,越是垄断着最顶尖的资源,从灵田到灵植,从功法到……大道!”

    “这正是我们应该努力的方向啊!”

    皇甫渊有些急了。

    炼虚以前,这条路就是按部就班的往下走。

    有功法、有灵植。

    唯一的缺陷就是时间长短、机会多少而已。

    可当他们触碰到炼虚之境后,终于发现,前方的路断了。

    十年、二十年,甚至上百年时光都不见得能有所突破,而这都是因为资源没了。

    他们有六阶灵田,可是没有任何提升境界的灵植可以种。

    所以北州才会明知前路危险,还是要闯上一闯……只不过,现在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吧。”陈墨叹了口气。

    神农宗的警告他们不得不重视。

    现在敌在暗、我在明,贸然的应对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引来灾难。

    很明显,他们不反对有人炼虚。

    炼虚境再多也与他们无关,而一旦牵扯出炼虚后的事,他们就不会坐以待毙了。

    “可是……”

    “我们也并不是没有机会。”陈墨忽然道。

    “什么机会?”皇甫渊咬着嘴唇,一袭黑衣的她曾经是飒爽英姿,而今日却犹见了几分可怜。

    “等云崖回归,登上国君之位!”

    ……

    三个月后。

    天宝珍龙阁的元气大伤,已然不可能再恢复到原先的盛况。

    原本准备四散的队伍,最终还是被陈墨给笼络了回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珍龙阁有着庞大的销售渠道,如果就这么覆灭了,那将会是一大损失,所以陈墨决定,还是临时派人,稳住了他们的其他几位会长。

    如今,他们还在开门做生意。

    只是不再售卖月华灵草与筑天竹米了。

    银月城中。

    陈墨请来了赶尸堂堂主祁臣。

    当初为了帮助欧阳冬青抵御雷劫,他炼化的干尸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所幸裂隙也好、八百尸魔岭也好,本身就不缺少强大的尸体,所以不到一年时间,很快就得到了补充。

    祁臣不知道掌教这个时候叫他来干什么。

    但仙门遇到危机,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掌教!您找我?”

    “先渡劫。”

    陈墨没有多言,这一轮生生储雷符原本最应该给的是聂元之,可如今神农宗的问题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啊?”

    祁臣同样没反应过来。

    在他认识中,自己怎么也要排到几年以后。

    怎么突然就轮到了他?

    “一共只有十张,时间紧迫,我等不到半年了。”陈墨表情有些严肃,“这件事,只有你来做最合适!”

    “掌教,什么事……”

    “你先渡劫!”

    “好!”

    祁臣将生生储雷符按在自己的脑门上,燃烧了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沐浴雷劫。

    前面两次,他都进入了雷霆之中。

    一张、两张。

    当使用到第八张的时候,包裹着祁臣的雷劫逐渐稀薄,而头顶的云层不断凝聚。

    他的耳边听到了无穷无尽的鬼哭狼嚎,似乎这世界上所有死亡之人的冤魂都冲到了他的耳边倾诉。

    这一刻,祁臣的身心都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洗礼。

    与其他人的修行不同。

    赶尸一道,更接近于魔道。

    甚至可以说,本身就是魔道!

    只不过仙魔大战之后,魔道几乎被斩断,所以再无人能成魔。

    云层越积越厚,可偏偏没有任何雷劫降下。

    就在陈墨疑惑的同时,祁臣身体周围忽然间凭空出现了大量的裂缝,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溢了出来,随后不断地钻入他的体内。

    “你怎么样?”

    祁臣痛苦的摇摇头。

    这时候,他不能说话。

    口虽不能言,但他也渐渐有所明悟。

    赶尸一道就是魔道,而魔道登魔更为艰难!

    这是来自裂隙的力量反哺于他,助他再进一步。

    祁臣能感受到这些力量中包含的期许与怨念,而他……将要背负着这些情绪继续前进……

    黑气消散。

    祁臣的气息也随之稳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