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制造了一场车祸和一场火灾,将江家上下全部送入黄泉。

    但他怎么能认?

    虽不知眼前女子是什么来头,但毋庸置疑,她是在查探江家人的灭门真相,要为江家人报仇。

    他还不想死!

    “都是太子和皇后姑姑杀的,和我没有——”

    话未说完,就被冯清岁扎晕过去。

    ……

    今晚的荣昌侯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喜气洋洋,不止宾们能享用美味佳肴,下人们也都一饱口福。

    门房和守门的几个小厮分到了整只羊腿、两只烧鸡、一只烧鸭和一只烧鹅,还有一坛金华酒。

    几人趁着宾们正在吃席,没什么人进出府门,聚在一起大吃大喝。

    个个都吃得脸红红的。

    韩瑞轩伏在马背上,被一个小厮和一个女子送回来时,他们只打量了两眼便放行了。

    唯独门房有点纳闷:刚刚世子爷出门时,明明只有一个人,怎么回来时,变成了三个人?

    但想到自己有一阵子没见过这位翠姨娘了,许是被世子爷养在外头也说不定。

    他便把疑惑抛到脑后,继续吃酒。

    府里大部分下人都被抽调到宴会堂了,冯清岁和五花拴好马后,扶着韩瑞轩往月湖冰洞走时,没有碰见任何人。

    九曲桥上摆满了花灯,将月湖中心照得通亮,冰洞所在角落一盏灯也没有,又黑又冷。

    扯下韩瑞轩系着的斗篷后,冯清岁取下扎在他脖颈上的一枚银针,在他颈椎处又扎了几下。

    韩瑞轩从黑暗中苏醒过来。

    察觉身在何方后,他悚然一惊。

    欲张口求救,却发现自己非但发不出声音,还无法操控手脚。

    ——放过我!

    他拼命眨眼。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饶我一命!

    打扮成翠雀模样的女子却无动于衷,冷漠地伸手一推,将他推向冰洞。

    刺骨的冰水由头到脚,将他寸寸淹没。

    无尽寒意从口鼻涌入胃囊,冻得他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救命!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

    无人响应。

    一如那些尚未完全死透就被他绑上石头扔到湖底的孩子。

    沉底的瞬间,他感觉身下有什么散落开来,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随即反映过来,是骨头。

    那些被太子凌虐致死的孩子的骨头。

    太子原想让他找个地方埋了这些孩子,是他提议扔到湖里喂鱼。

    “喂鱼多好,鱼会把他们的血肉啃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白骨,殿下若是喜欢,还能挑几个颅骨做纪念。”

    太子欣然同意。

    后来果真选了几个漂亮的颅骨做成灯饰,挂在自己寝室里,日夜相伴。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沉到湖底,和这些白骨相伴。

    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吗?

    不,这不是他该有的命运。

    他生来就高人一等,未来也将和他父亲一样,袭爵当侯爷,享尽荣华富贵。

    怎么能死在一个女人手上!

    忽然他察觉自己能动了,忙脚下一蹬,朝冰洞口划去。

    竟真的冲出了水面!

    然而仅仅吸了一口气,肩颈又被扎了一阵,人又不能动了,直直往下沉。

    沉到底后慢慢又能恢复动作。

    一次,两次,三次……终于,他再也没有半点力气浮上去。

    这才明白,对方是故意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故意让他一次次经历濒死的痛苦。

    让他在无尽痛苦中消亡。

    真狠呐。

    冯清岁在冰洞边等了一会,见韩瑞轩不再浮上来,便要解衣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