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不畏惧孤独,更不畏惧严寒。

    凤钰昭登基为帝,算不上是真正的万朝来贺,因为凤渊国仅仅建立几十年,还有很多周边小国没有征服。

    他摄政时,便有几个手握封地的兄弟颇有微词,太皇太后凤涟瑞以及太后先后而亡,摄政王登基为帝,那些亲王更是借着一些由头蠢蠢欲动,更有甚者和周边国家勾结起来,痛斥凤钰昭窃取皇位。

    内忧外患,凤钰昭将全部的心思用在治理政事上。

    霍行之主动请缨带兵扫清忤逆之党,凤钰昭应允。

    霍行之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霍思思一定打消入后宫的念头,可是霍思思表面上答应,等哥哥一走,便和庆王商量起入宫的对策来。

    庆王和霍思思想法一致,认为他自己曾跟着太祖立下赫赫战功,霍行之和皇上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无论是交情还是军功,整个凤渊国无人能及,普天之下只有他的女儿配的上皇后之位。

    于是,庆王便连同一些大臣上奏求皇上选妃。

    凤钰昭直接给拒了,理由是:“太后今年薨逝,不宜纳妃,等明年再提纳妃之事。”

    太后确实薨逝不久,可到底也是新帝登基,皇上身边除了皇后,并无旁人,即便不选秀,召几个大臣家的女儿进宫伺候,也是合情合理。

    皇上原本的行事手段尚且如雷霆万钧般凌厉,如今冷峻的面容仿佛终年被寒霜所笼罩,其心思更是无法令人猜度,满朝上下人人畏惧。

    皇上既然已经决定明年选秀,大臣们就无人再敢置喙。

    这一段日子以来,凤钰昭很少去凤仪宫,因为纳妃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皇后怀着身孕,以免影响到她什么,才决定去她那看看。

    夜阑静谧,月色清韵。

    顾婉盈起身欲对着他行礼,凤钰昭深邃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他的肚子上,轻声说道:“免礼吧!

    顾婉盈吩咐染冬:“去泡一壶皇上喜欢喝的西湖龙井。”

    凤钰昭坐了下来,似有意若无意的细看了她一眼,肚子比上次见她明显感觉大了不少,气色很不错,即使怀着身孕,还是和平日一般楚楚动人。

    淡声问道:“近日有大臣提起纳妃的事,皇后可有什么想说的?”

    皇上纳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谁也拦不住,这一点自从成为摄政王妃的时候就知道了。

    顾婉盈的脸上波澜不惊,徐徐说道:“一切都听皇上的意思。”

    凤钰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略显不悦:“你身为皇后,理由操持后宫的事,朕已经为前朝的事劳神了,难道后宫的事也要让朕操心吗?”

    面对斥责,顾婉盈依然是一脸的平静:“臣妾认为让皇上操心的并非是要不要纳妃,而是纳妃和不纳妃哪一种更令皇上舒心。”

    “皇后的意思是,纳不纳妃是皇帝一个人的事,和皇后没有关系了?”

    顾婉盈听着他说话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耐烦,猛不丁的小声低哝了一句:“你爱纳不纳!”

    虽然低不可闻,奈何凤钰昭耳力极好,又是坐在她对面,听的清清楚楚。

    刚想训斥她,见她垂着头,姿态沉静雍容,双手轻放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他终究是没有开口,一双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头顶。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时而温顺时而倔强,人人都惧怕他这个皇帝,她表面恭敬,心里其实不怕。

    她怀着身孕,还冷落她,她心里不舒服使些小性子,确实是她的真性情。

    还有就是,以前在府里的时候,答应过她,不碰其她的女人,如今和她提纳妃的事,她能给什么好气。

    恰在这时,沈曼秋听说皇上来了凤仪宫,就急急的来了。

    她本就是个急性子,来了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对凤钰昭说:“皇上刚登基确实是为国事操劳,可是盈盈的身孕怀了七个月了,总该需要多陪陪。”

    凤钰昭原本冷峻的脸上更是晦暗,冷声说:“如今她是皇后,你不可再叫她盈盈。”

    接着,又冷声补上一句:“朕的事不是什么人都能置喙的。”

    说完,冷冷睨了顾婉盈一眼,霍然站起身来,离开了凤仪宫。

    沈曼秋张口结舌的一句话都没答上,凤钰昭就走了出去。

    顾婉盈看着七姨母尴尬的面容,觉得很是好笑,嗤的笑出了声。

    沈曼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顾婉盈,“他都对你这般冷淡了,你还笑的出来。”

    顾婉盈捻了一颗樱桃放到嘴里,漫不经心的说道:“皇上性情大变,连对着姨母都不讲情面了,本宫能有什么办法?”

    沈曼秋微微一叹:“姐姐的过世对他打击太大,再加上身份的转变,他变了很多也算人之常情,皇后娘娘可要对他多些耐心。”

    顾婉盈莞尔一笑:“他是皇帝,本宫可不敢得罪他。”

    “你们可是结发夫妻,自然是有真感情在,听说庆王几次三番求皇上,让霍思思进宫,皇上都不怎么搭理。”

    庆王想让霍思思进宫,这是意料之中的。

    沈曼秋说到这,眉开眼笑起来:“皇上心里还是有你的,他将选妃的事一下子推到了明年,如今宫里只有你一位皇后,还不能侍寝,几位大臣家的女儿他都没有接受。”

    眼下不接受,迟早还是要接受,他现在对女人没有那个心思,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对他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