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钰昭的声音冷如刀锋:“孟家的人以及凤涟瑞宫里的人一个也不放过。”

    顿了顿,忽然利眸一烁,“教导他的那几位帝师一个不留。”

    凤钰昭这是恨极,想将小皇帝能接触到的人杀的一个不剩,唐枫是帝师,自然也无法逃脱。

    顾婉盈怎能不管唐枫。

    轻声道:“王爷……”

    刚开口,凤钰昭扬起锋利的眸子直直逼视着眼前穿着孝服并身怀有孕的女子。

    顾婉盈即使心里什么都明白,还是被他气的想骂人,你是吃了别的女人的亏,居然迁怒到老娘身上了。

    顾婉盈跪在他面前,抬起湿润的眸子,悲戚的说道:“臣妾知道王爷因为母妃的死心里恨,可是王爷要处死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无辜的。王爷做事臣妾不该置喙,可是母妃最是良善,她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不希望王爷因为她杀那么多人。”

    凤钰昭听到这些,脸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思索须臾,低低说道:“说的对,母妃最是良善一直善待宫人,杀掉太后和皇帝近身的内监宫女,其余的全部赶出宫去。”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母妃最是敬重读书人,饶了几位帝师的性命,罢了他们的官。”

    顾婉盈终于松出一口气,唐枫终究是保住了命,可惜的是在这大好的年华,将仕途毁在这里了。

    不过,为了彼此都好,这个时候绝不能帮唐枫讲一句话。

    凤钰昭看了顾婉盈一眼,她这几天也累了,一脸的憔悴,看的出,母妃的死她也很伤心,腹中还怀着孩子。

    沉声说:“所有人都退下!”

    顾婉盈知道自然也包括自己了,缓缓退了出去。

    所有人都走后,凤钰昭的头靠在太皇太妃的棺木上,任凭泪水掉落。

    “最应该死的就是儿臣,母妃几次三番提醒儿臣要防备太后和小皇帝,儿臣除了自负了些,主要是对孟馨念着旧情,如果儿臣听母妃的话,早日将皇位抢过来,打发了他们母子,就不会失去母妃了……”

    再多的懊恼和悔恨都换不来母妃的命,可是他会永远铭记母妃临终前的交代,以后再也不要在女人身上吃亏了。

    孟馨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一直在利用他,算计他,最后还要杀了他,杀了他的家人。

    他会亲自结果了她。

    至于顾婉盈,那个迷恋着且用心喜欢过的女人,她没有做错过什么,腹中还怀着自己的孩子,母妃又十分喜欢她。

    会让她成为最尊贵的皇后,可也是仅此而已。

    以后他会成为一个高高在上没有心只有手段的帝王。

    顾婉盈刚回到房间,沈曼秋就端来很多好吃的送了过来,口中一直劝着。

    “姨母看的出,你是真的将姐姐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姐姐的突然离世让你很难过,可是你腹中还怀着孩子呢,眼下昭儿过于伤心,他顾不上你,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顾婉盈轻轻抓住沈曼秋的手,她从未对凤钰昭有过一丝一毫的依赖,无论他对自己和孩子是什么态度,她都不会在意。

    皇后的位置以及腹中的孩子才是最实在的,太医已经诊出,她怀的是男孩,也就是嫡长子。

    沈曼秋很是耐心的照顾着顾婉盈。

    顾婉盈觉得有些奇怪,沈曼秋和母妃是亲姐妹,她们感情十分深厚,沈曼秋自然是伤心的,可是总感觉缺少亲人突然离世的那种无法承受。

    即便是沈曼秋性子比较爽直,心胸开阔,也总感觉有些坦然了些。

    顾婉盈便有些怀疑,太皇太妃是不是之前就知道命不久矣,才故意喝下有毒的茶水,让凤钰昭顺理成章的除掉小皇帝登上帝位的同时,更能让凤钰昭以此为戒,放下男女之间的爱恋。

    她还特意问过常顺,除了凤钰昭的酒杯和酒壶里有毒之外,就只剩下太皇太妃的茶水有毒,就连自己的茶杯里也是无毒的。

    自己给自己下药?她曾经在太后的生辰宴上就用过这一招。

    太皇太妃以这种方式结束了本就所剩不多的命,确实是十分疼爱她的儿子,的确让凤钰昭放下了对孟馨的执念,可也把她顾婉盈给坑了。

    不管凤钰昭的真心长不长久,至少暂时将他的心拿下了,还没暖热乎,他就收回去了,以后再拿捏他,可真的难了。

    不要说根本找不到太皇太妃生前命不久矣的证据,就算摆在凤钰昭面前,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些。

    太皇太妃生病的时候,凤钰昭找来不同的太医,他在一旁看着诊脉,太医的说法一致,太皇太妃的身体是受风寒所侵之后的虚弱。

    凤钰昭绝对不会相信她的母妃本来就时日无多,更不愿意相信母妃用这种方式提醒他,母妃的死已是他心中最大的禁忌,如果他发现自己查这件事,指不定怎么对自己呢。

    所以先不管这件事,稳稳的当上皇后,生下皇子,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太皇太妃下葬前,凤钰昭为她做了最后一件事,去了太后的紫宸宫。

    孟馨即使被关着,也早就听说了皇上驾崩的消息,孟家也被凤钰昭杀尽。

    她不仅早就心死成灰,还失去了所有的指望,即便如此,依然吊着最后一口气,为的就是见凤钰昭最后一面。

    凤钰昭来的时候,孟馨正端坐在凤椅上,双手交叠姿态雍容,已经看不出她的脸上是悲多还是痛多,或者说已经麻木。

    凤钰昭穿了一身白衣,眼神中已不见往昔的潇洒不羁、意气风发,而是将痛意和恨意深藏起来的阴晦和深沉。

    他已经恨透了自己,也应该不愿意再去爱别的女人了吧!

    想到这里,孟馨笑出了声。

    凤钰昭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语气淡漠如云烟蔼蔼:“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终于得偿所愿了。”

    孟馨声音凄厉,如夜枭在暗夜中的嘶鸣:“凤钰昭,就算下黄泉上碧落,都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