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妃亲昵的拍了拍顾婉盈的手,一脸慈爱的说:“你啊,虽说怀着身孕,却一直对我格外的孝顺体贴,简直比昭儿还要细心。”

    顾婉盈甜甜一笑,语出诚挚:“母妃对盈儿可是当女儿一般的疼爱,盈儿不能回报母妃之万一。”

    太皇太妃温和的目光带着一抹郑重其事:“盈儿,母妃之所以疼爱你,除了喜欢你以外,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母妃就想着,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昭儿,这个世间只有你陪他最长久,母妃想尽可能的对你好,希望你因为母妃的疼爱,不和昭儿计较他的过失,能够更多的包容他。”

    顾婉盈着实没有想到太皇太妃能如此坦白的说这些,她看着自己的目光甚至有几分恳求。

    顾婉盈不禁心跳加快两下,就像太皇太妃能够洞察自己的心思一般。

    她的确心里一直在盘算,不能永远依附讨好男人,看一辈子男人的脸色,总有一天要凌驾他之上。

    可是也只是心里想想,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将这个心思宣之于口过,太皇太妃绝不可能知道。

    她那么爱自己的儿子,她如果知道的话,早就不容自己了,又怎会对自己这般好呢。

    “臣妾仰慕王爷,在臣妾心里王爷从来不会有错,臣妾会一直记着王爷的好,母妃的好。”

    她说的字字句句恳切,太皇太妃欣慰的一笑,紧紧抓住她的手,那力道之大,一点也不像身体不好的人。

    “盈儿,母妃一直认为你是昭儿的福星,在关键时刻你一定会护住他。”

    太皇太妃越说越邪乎,顾婉盈听的是没头没脑,她很是认真的周旋着,回应着。

    心里却在想着,是不是小皇帝身边也有太皇太妃的人,她也知道小皇帝要害凤钰昭,所以才说这么多。

    这样最好,这个时候凤钰昭绝对不能有事,不然他要是完了,就会和书中一样,自己以及身边所有的人都被太后母子一锅端了。

    去宫里,她不仅不吃不喝,更要在一边看住凤钰昭不要饮下酒。

    为了保险起见,再一次提醒太皇太妃身体不好,不要饮酒。

    三人一同乘一辆豪华大马车去了宫里赴宴。

    太皇太妃坐在中间,一只手握着凤钰昭的,另一只手握住顾婉盈的,一双温柔缱绻的目光还时不时的在顾婉盈肚子上扫过。

    抵达麒麟殿时,小皇帝凤涟瑞已经到了,在场的除了几位坐在下首的文官,就是四周站满了手握钢刀的侍卫。

    凤钰昭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这些侍卫大多都是孟家安排的人。

    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有经历过,即便皇帝有什么心思,殿内的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外面都是他自己的人。

    自从孟馨遇刺调换侍卫,他就开始在背后提防。太后被囚,凤涟瑞请他赴宴,他也不能不设防。

    凤涟瑞在凤钰昭面前十分的谦卑,亲自站在门口相迎,恭敬有礼的将凤钰昭迎到殿内。

    上方一共并排设了两个方桌,凤涟瑞口中声声叫着皇叔,诚心诚意的邀请凤钰昭邀到上方就坐。

    殿内安静,凤钰昭低沉的声音充斥着殿内每个角落:“君臣有礼,我还是坐在下方为好。”

    说着带着母妃和顾婉盈坐在了左侧的桌案旁。

    刚落座,凤涟瑞身边的内监走下来为凤钰昭斟满酒杯,之后又打算为顾婉盈和太皇太妃倒酒的时候,顾婉盈摆摆手。

    凤涟瑞便说:“听闻皇婶怀有身孕,可是要恭喜皇叔皇婶了。”

    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凤涟瑞极力保持平静的端起了酒杯。

    “皇叔为辅佐朕鞠躬尽瘁,朕理应多敬皇叔几杯。”

    凤钰昭面色肃然,并没有急着去端酒杯。

    顾婉盈直直盯着凤钰昭的酒杯,心里想着等凤钰昭端起酒杯的时候就假装肚子不舒服,借这个机会让凤钰昭的酒杯落地,毒酒在地上溅起一定会起反应,那个时候就坐实了凤涟瑞毒害皇叔。

    谁知还没等凤钰昭端杯,唐枫就站了起来。

    劝道:“皇上您年少,不宜饮酒。”

    眼看凤钰昭就要端起酒杯饮下了,却被打扰,凤涟瑞满是不悦,将酒杯高高举起:“就因为朕年少,才显得对皇叔的敬意。”

    凤钰昭微微侧目看向唐枫,他此刻额头上的汗珠有黄豆那般大,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发亮,听到凤涟瑞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的神情显得更紧张了,眼睛却满是担忧的盯着自己的酒杯。

    凤钰昭本就心存戒备,唐枫的异常反应,更让凤钰昭怀疑酒中有问题。

    本就在找机会将凤涟瑞从皇位上拉下来,他还敢下毒的话,正好有了个理由。

    凤钰昭从容的端起酒杯,手轻轻一松,酒杯滑落,碎在桌案上。

    此刻殿内异常的寂静,尤其是酒杯破碎的时候清脆的一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酒洒在案上立时起了反应,滋滋的冒着泡。

    凤钰昭一双森严的冷目逼视着凤涟瑞,“你口口声声说我鞠躬尽瘁的辅佐你,你却要毒害我。”

    凤涟瑞见事情败露,立时面无人色,眼睛圆睁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忽然听到凤钰昭身边有人发出凄然的惨痛声。

    凤钰昭和顾婉盈同时回头去看,太皇太妃痛苦的歪在案上,脸色煞白,唇角溢出鲜血来。

    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茶水里……有毒。”

    凤钰昭脸色一下子失去了血色,惊骇的将母妃抱在怀里,顾婉盈声音颤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大声喊道:“快传太医!”

    刚才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凤钰昭,竟没注意太皇太妃喝了茶水。

    凤涟瑞身边的人居然这么蠢?

    他只有杀掉凤钰昭才能铲除威胁,将毒放在茶水里,难道就没有想到,如果女人先喝了茶水,有可能会提前暴露吗?

    总感觉哪里不对,可是现在不是管那些的时候。

    看母妃的情形一定是中了剧毒。

    太皇太妃俯在凤钰昭耳边艰难的说着什么,顾婉盈站在一旁听不真切。

    凤钰昭屏住呼吸,靠近她,听着母妃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发出一句:“昭儿……母妃……希望你不要……再在女人身上……吃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