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钰昭怔怔的看着那道将自己和盈盈阻隔着的那扇门,不禁想到,孟馨才是真正阻隔他和盈盈的那扇门。

    确切的说,是他对孟馨的情。

    要想让盈盈对自己放下心结,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不然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午膳晚膳都没怎么用,等到了晚上,凤钰昭再次站在门外,竟然有些慌乱和忐忑,他害怕看到她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美目,因为自己而变得幽怨,甚至是泪水涟涟。

    可是如果不去看她,她就不会伤心难过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应该由这道门挡着,于是推门轻轻走进来。

    里面格外的安静,凤钰昭找寻了一圈,没有看到顾婉盈的身影,轻轻走到床前。

    撩开幔帐,盈盈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眸微阖,不知道为何,她明明睡得很沉静,却给人一种孤独的落寞感,让他有无尽的心疼涌了上来。

    他的爱妻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子,文武全才,纯真善良,她值得这个世上最好的男子,最美好的感情。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就因为和孟馨之间的那段,对她本身就是一种委屈。

    有幸能与她结为夫妻,就不该让她受苦。

    忽然他下了一个决定,既然不能杀孟馨,也不能就这么委屈了盈盈,他会给盈盈最好的当作弥补。

    让她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不管是高居庙堂之上的束缚,还是夺人皇位的骂名,他都不在意,只想将最好的给她。

    这个时候不想叫醒盈盈,他会再找一个机会和盈盈说清楚。

    次日,凤钰昭就开始忙着处理朝中大事,太皇太后被杀,太后被囚禁,可算的上是大事。

    出事的时候,清宁宫很多宫人和端慧公主亲眼看到太皇太后被杀,身边只有太后一个人。

    凤钰昭在朝堂上下了定论,经过查问,确实是太后害死太皇太后。

    曾经有人在背后议论,摄政王迷恋太后,可见传言有误,太后出事,朝堂上很快就要变天了。

    也有一些先帝的死忠党,频频上奏细查此事,凤钰昭一边当着朝臣的面命人仔细调查,一边记下了敢在这个时候帮太后说话的人。

    小皇帝一切本就指望母后呢,如今母后被囚,他在朝堂上非但做不了主,就连见母后一面都不成。

    心里越发的恐慌,生怕凤钰昭哪一天抢了他的皇位。

    以凤钰昭的狠厉,就怕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之后,都不会肯给他一条活路。

    这日,绣夏凑到顾婉盈耳边,低不可闻的说:“表公子亲口告诉奴婢,唐枫公子在皇上身上下了功夫,皇上最近两日会宴请摄政王,并在酒里下毒。”

    顾婉盈眸色猛然跳跃了一下,这种绝密的事定然是唐枫亲口告诉珅哥哥,然后让绅哥哥再来告诉自己。

    凤钰昭登基只差一个契机,送上门的机会岂能不好好把握。

    闹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凤钰昭想不想当这个皇帝的事了。

    如果小皇帝要主动害凤钰昭,那么凤钰昭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登基。

    只是,这件事要好好安排才行,既要抓住皇上毒害皇叔的把柄,也不能让凤钰昭将毒喝进肚子里,也不能让任何人瞧出自己事先就知道这件事。

    还有就是,凤钰昭一旦发现小皇帝要下毒害他,他一定会想到是小皇帝身边的人撺掇的,以他的狠辣一定会杀了皇帝身边所有亲近的人。

    而唐枫身为帝师,又是那个的的确确诱骗小皇帝的人,一定要想办法将唐枫择干净才行。

    又听绣夏说:“表公子还说,皇上会借着为太后向王妃赔罪的名义宴请,一定会让王妃和王爷一起去,还请王妃小心周旋,不用挂念他。”

    顾婉盈听闻,心里说不出的动容,唐枫在暗处没少帮了她,这次为了她,将他自己置身于险境,到这个时候还事无巨细的为她考虑。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唐枫有事。

    正沉思间,忽的听到门口有人为王爷请安的声音。

    不得不说,凤钰昭的脾气也被她磨平了不少,这几天不仅对他爱搭不理,甚至一直躲着不想见他。

    他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不要说有什么脾气了,还总是小心翼翼的。

    从理性上来说,她还是希望凤钰昭对上过心的女人心慈手软一些。

    他和孟馨那么久那么深的感情如果说杀就杀的话,以后若是发现自己也算计过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过去这件事,孟馨和小皇帝便会彻底出局,自己如愿当上皇后,会更加的警醒。

    顾婉盈示意绣夏将房门打开,凤钰昭走了进来。

    绣夏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盈盈,你终于肯见本王了。”

    小皇帝说不定明日就要请他们入宫了,如果不和好,怎么进行之后的事。

    顾婉盈低敛着眉眼,微微叹息。

    “臣妾不是故意躲着王爷不见,而是臣妾的心太乱了。臣妾相信王爷所说的,可是臣妾依然做不到心中平静。”

    凤钰昭神态语气满是恳切。

    “你还怀着孩子,先是差点被人害,又让你心里不舒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做不到杀了太后,却不能就这样委屈你,我不想说一些以后补偿你的空话。”

    “臣妾什么都不缺,不用王爷补偿。”

    凤钰昭一字一字清晰的说道:“太后救过我,我饶她性命,我和她算是两清了,可是她三番两次害盈盈,我实在为你咽不下这口气,我将他们母子手里的东西拿过来给盈盈,盈盈会不会原谅我?”

    顾婉盈闻言心猛烈一颤,朝思暮想的东西谁不想要,权势这种东西谁有本事谁拿,不拿白不拿。

    可是,做人也不能太老实了。

    “这是两码事,我所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