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枝,各表一枝。自从康音嫁进林家之后,林之磬对她是恩爱有加,她对陆婉也是既尊重又关心,所以三人相处是其乐融融。康音对林之磬是又爱戴又喜欢,她愿意为林之磬,她心爱的丈夫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但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越是亲密无间,康音越是爱林之磬,有两个人心里就越是不舒服。这两个人就是汤俊和胡酣。胡酣还好,只是听说,眼不见为净,虽有醋意,但康音为他生了个孩子,心里也有稍许的满足感。但胡酣爱康音,心里想着自己的儿子,但无法满足自己的愿望,内心非常的焦躁,犹如干柴遇到了烈焰在胸中熊熊燃烧,又犹如岩浆在地层深处四处奔突,要寻找一个缺口喷薄而出。
胡酣思康音和儿子心切,想方设法要见康音和看儿子。他想来想去,想到了镇上一个叫黄翠花的女人,这个女人是胡酣的表妹,是镇上出了名的媒婆。她天生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神的。
这天,胡酣找到了黄翠花:“表妹,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你务必要答应我。你如果答应帮忙,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不忘。”
黄翠花奇怪地对胡酣说:“你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直不结婚,以前你是个浪荡子,大家还可以理解,但现在改了许多,人也正经起来了,怎么还不结婚?大家给你介绍对象,你也不要。你到底是在动什么脑筋?是否现在想通了,要我帮忙介绍女朋友了?”
胡酣尴尬地说:“我不要你介绍什么女朋友,我要你牵线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什么人要我牵线?”黄翠花不解地问,“是否牵好线,你们再谈朋友?这和介绍朋友没有什么实质的区别,是换汤不换药。我的表哥,我说你真是傻得可爱。”
胡酣吞吞吐吐地说:“表妹,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我是喜欢一个人。我要见这个人。”
黄翠花笑着说:“你喜欢一个人,要见她,那我就帮你牵线。你们双方满意了事情就成功了。到时,你不要忘了我这个媒人,不要忘了给我吃十八只蹄髈就可以了。”
胡酣着急地说:“我急切地要见她,但是你不能做媒的。人家已经结婚,还有小孩了。”
黄翠花听了正色地对胡酣说:“那你这个忙我是不能帮的,人家是有夫之妇,我怎么能帮你去约人家,这是做缺德事,缺德事我可不干。要约你自己完全可以去约的。听你的口气你们关系应该相当之深,你还来托我这个局外人干什么?”
胡酣更急了:“她如果愿意见我,能见我,我也不操这份心硬是请你帮我牵线搭桥了。问题是她根本不愿意见我。”
听到这里,胡翠花笑了:“原来表哥是单相思啊,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你年纪也不小了,但人长得英俊,以前虽不务正业,现在改邪归正了,娶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成个家,好好过日子,这才是正事。”
这时,胡酣急得眼泪也要下来了:“表妹,你说的话虽然没有错,但是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我们的关系并非一般。”
“并非一般?并非一般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你们曾经有过关系;二是你们有过孩子了。现在即使是谈过朋友,也不能说关系并非一般。朋友谈了之后,没有结果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我看你前面两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使是第三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所以,我再劝你还是死了怀念她人,想和她见面的念头吧。”黄翠花非常严肃地对胡酣说。
胡酣急不可待,脱口而出:“表妹,情况和你说的正好相反。第三种情况确实不存在,而前面两种情况确实是有的。否则我怎么会如此倾心,一定要见面呢。”
这一回,轮到黄翠花吃惊了。她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问胡酣:“你说的确是实话?这怎么可能呢?”
胡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黄翠花愤愤不平地说:“那我倒是错怪你了。那女子和你有了关系,而且还有了孩子,怎么能抛弃你,和其他人结婚呢?”其实,这只是胡翠花按常理进行的推测而已,并不了解其中真正的隐情。所以推测往往会与事实大相径庭。
接下去,黄翠花又想当然地说:“这个女子和你要好之后,肯定又看中了有财有势的人家,然后把你抛弃了。这个女子也是个势利眼。表哥,你以前是太不像话了,也太窝囊了。我倒为你咽不下这口气。你说吧,她是什么人?现在住在哪里?我愿意帮你这个忙。”
胡酣心里非常高兴:“表妹,谢谢你答应帮我的忙。但事情也不是像你所推测的那样。整个事情都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人家,所以你也不要责怪人家。她也不是什么势利眼。”
黄翠花听了胡酣的表白,心里更是不平:“你和以前相比,真是判若两人。你的心眼是那么的好。明明是人家有负于你,你还替人家说好话。不管怎么样,她见见你是应该的。我去帮你说,让她和你见个面,让你看看你的孩子。你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现在胡酣的心里开始暗暗叫起苦来,他想为康音说句公道话,说自己对不起康音,但他如何敢对黄翠花说出事实的真相?他又怎么好意思启齿说?
胡酣只是喃喃地对黄翠花说:“她没有错,她是个好人。错在我,但我实在太喜欢她了。”
黄翠花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说:“你倒是告诉我,她究竟是谁?我帮你去找她,我一定要让她和你见上一面,这并不是件难事。”
胡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对黄翠花说:“她叫康音。”
提到康音,黄翠花马上大吃一惊地说:“原来是康音啊,她是我们镇上有名的美人,戏也唱得好。这方圆几十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怪不得你对她念念不忘呢。但这种人眼界高,怎么会跟你厮守终生呢?自然要另攀高枝了。但我实在是搞不懂,她又怎么会和你好上的呢?听说,她现在嫁在林家,丈夫叫林之磬,有貌有才,家中殷实,她当然不会再想到你,更不会和你见面的。哦,对了。你不说,我还不会想到这一点,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康音有个儿子,确实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黄翠花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胡酣心里阵阵发毛,生怕黄翠花多嘴,反而使事情弄巧成拙。胡酣思考许久,对黄翠花说:“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对康音也只说我要见她,不要说其它的事。是我对不起康音,而不是康音对不起我。你一定要答应我这个要求,否则我就不要你去说情了。”说着,胡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给黄翠花。黄翠花推辞了一会,最终还是收下了。最后黄翠花答应了胡酣的要求,并拍着胸脯对胡酣说:“你放心,我会让康音和你见面的。”
黄翠花是一个爽快人,她说到就做。第二天,她就借远房亲戚的名义去见康音。康音实在想不起来有一个叫黄翠花的亲戚,但出于礼貌,康音还是接待了黄翠花。
进了康音家的厢房,黄翠花看看旁边无人,就悄悄地对康音说:“我是受胡酣之托来见你的。吴酣很思念你,你应该见他一面,有什么事也好当面说说清楚。”一听到是胡酣要黄翠花来见她的,康音的脸色马上煞白。但她生性温和软弱,尽管又急又怕又气,但是她发作不起来。她生气地对黄翠花说:“他还要来见我?我被他害得好苦。我不去告发他,已经是对他很宽容了。我是不会去见他的。我很爱我的丈夫,爱我的家。我请你们不要再来干扰我。”黄翠花话里有话地对康音说:“我这不是干扰,我是诚心诚意地为你们双方考虑。你知道,胡酣爱你,他要见你,你如不见他的话,他说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这对你对他,特别是对你,我想都没有好处吧?所以我请你好好考虑考虑。”黄翠花的话在康音的心里犹如激起了千层浪。她想,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啊,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也难。她想到了自己的丈夫,想到了这个家,就咬了咬牙对黄翠花说:“你告诉胡酣,我是不想他的,我也请他好自为之。”说完了这些话,康音的眼泪不禁簌簌而下。黄翠花看到这种情景,自知不好再强求她了,临走前就对康音说:“我把我的地址留给你,万一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说完,留了一张写有自己姓名和地址的纸条就告辞了。纸条上写的是:黄翠花,三林镇南大街4弄5号。
黄翠花走之后,康音一个人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伤心流泪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