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王冬的心事重重其实是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对傅红的思念;二是对父亲王村感情上的煎熬。而且后者的煎熬越来越使他感到痛苦,他多次听到生母向寒对他说,你父亲王村品行不好,妈妈的事暂且不论,他对你吴萍妈妈确实也太过分了,其实爱情没有了,完全可以做朋友,但你父亲王村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对你吴萍妈妈是恨之入骨,看来不把你吴萍妈妈整死,他是不会甘心的。随后向寒妈妈就讲了许多王村欲致吴萍于死地的骇人听闻的举动,但最后说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指控王村,所以王村还继续在胡作非为,所以她非常担心吴萍,就生怕吴萍出事,她可是自己和儿子的恩人啊。最后,向寒妈妈叮嘱王冬一定要尽可能以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吴萍妈妈,绝不能让吴萍妈妈出事。
王冬尽管答应了向寒妈妈,但他总感到父亲不可能真的那么凶狠和残忍,很有可能是人家对他有看法而把莫须有的罪名加到他头上去了,所以他总有一点不以为然。但这次在医院,他亲眼目睹了父亲的言行后,他信了,所以他痛苦,痛苦得简直是难以自拔。
王冬现在是在爱情和亲情双重感情的折磨之中,年纪轻轻的他,是否能挺住而走出这感情折磨的旋涡?
王冬已临近感情崩溃的边缘。
一天王冬在南京路上买东西,神思恍惚中,他突然看到傅红正从马路对面的商店里走出来,手里还拿了一大包东西,她走到边上的福建路口正在扬手招出租车,王冬看到了,马上穿过马路想叫住傅红,但是人太多太挤了,他刚走到马路的一半,傅红已经坐上出租车离开了。王冬马上也上了一辆出租车,追了上去。但马路上的车子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追了几条马路,傅红的那辆出租车就不见了。
第二天,王冬从新华书店买好书出来,他又看到了傅红,留着披肩长发,背着一个包,在前面约二十米的地方款款而行,王冬喊着傅红的名字追了上去,但傅红一个转弯,等到王冬追到转弯处,早已不见了傅红的人影,突然王冬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很远的地方,王冬拼命追了上去,一拉那女孩的衣服,原来是一个身材酷像傅红的女孩,其实她并不是傅红,王冬非常尴尬,只好连声跟人家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那女孩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走掉了。
有几次,王冬和吴疆一起出去买东西,王冬也总是会把身材相似的女孩当作是傅红,追上去,回过头一看,又不是,弄的吴疆跟在他后面是疲于奔命,疲惫不堪。更要命的是,有好几次王冬只管想他的心事,一头往车上撞去,他也不知道,幸亏吴疆眼明手快把他一把拉住,否则王冬就要出车祸了。还有几次,王冬想心事时,眼看着就要撞上车子了,司机一个紧急刹车,才把王冬从沉思中惊醒,结果当然是被司机一顿臭骂。吴疆看到王冬这种精神状态,很是为他担忧。吴疆把王冬的情况告诉了吴萍妈妈,吴萍也非常为他担心,准备好好地找王冬谈一次,开导开导他。
终于有一天,吴疆约王冬到饭馆,告诉王冬:“据我一个朋友告诉我,这个朋友是傅红的远房亲戚,傅红确实已经到了美国,而且已经结婚。你不要再去想她了,这样下去,对你的身体健康是极其不利的。”王冬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喝酒,喝得吴疆也感到了害怕。
原来吴疆认为告诉了王冬傅红成家的消息,王冬从此会从阴影里走出来,人也会振作起来,但愿与事反,王冬开始酗酒,也经常去歌舞厅玩乐,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要和他过不去。吴疆劝过王冬好几次,但王冬根本不听他的,还说他多管闲事。吴萍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叫王冬来,劝说王冬不要这样,这样做会伤了自己的身体,害了自己前途。王冬回答吴萍,“我的事情,我自己负责,不要你们操心,不要你们来管。”
吴萍听了非常的伤心,她感到王冬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全变了。她感到王冬怎么变得好像和他的父亲王村一模一样了,她非常的悲哀。她没有想到一个人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快,她感到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二
知道了王冬的情况后,惟有王村非常地开心,龙生龙,凤生凤,王村的儿子就应该像王村,只有这样才能干一番大事业。王村干脆叫王冬搬到了自己家里来住,王冬也马上同意了,当天晚上就搬了过来。王冬的到来,让盛梅感到非常的高兴,她喜欢这屋子里有年轻人的朝气。而另一个更高兴的人则是王冬的远房表妹刘月。
刘月看到王冬搬过来住,脸上堆满了笑容,忙着帮王村打扫房间的卫生,整理床铺,还帮王冬沏了杯茶,硬是让王冬坐在沙发上休息喝茶看电视,还说这本来就是女人干的活,坚决不让王冬插手做事。
王冬坐在沙发上,看着刘月忙碌的身影,心里感到非常的温暖,非常的感动。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仔细打量着刘月,其实刘月非常美丽,细挑的个头,头发一把扎,梳成了马尾巴状,走路做事的时候,长长的马尾巴在脑后肩膀左右一甩一甩地,富有动感,给人以轻盈灵巧的感觉,她的脸色白里透红,像是一只熟了的桃子,椭圆形的脸上有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就有一种让人入迷的遐想,刘月挺拔的胸脯,匀衬的身材,无不给人一种纯朴、健康、积极向上的感觉。
王冬自己也在想,奇怪啊,以前自己虽然也感到刘月美,但怎么从来也没有发觉她原来是如此地脱俗清丽,如此地漂亮,她的漂亮绝不亚于傅红的美。她们两个唯一的区别是,傅红更嗲、更妩媚,而刘月则是更清秀、更亮丽。王冬看着刘月,想着傅红,不禁叹了一口气。
其实,刘月已经注意到王冬在不停地仔细观察她,她的心也像有小鹿在撞一样跳得厉害。听到王冬的叹气声,刘月知道王冬又在想傅红了,对于这一点,刘月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她喜欢的男人就应该有情有义,如果王冬很快地就把傅红忘了,她反而会感觉不正常,那他就不是她心目当中所喜爱的王冬了。这话有道理,但真正的硬道理则是刘月太喜欢王冬了,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但刘月还是对王冬开玩笑说:“冬哥,怎么你老盯着我看啊?看到我不舒服就叹气了?”
王冬既难为情又尴尬地说:“哪里啊,我是看着你能干,自己无能而感叹。对你完全是褒义,没有丝毫的贬义。”
刘月开心地笑了说:“冬哥,别紧张,我和你开玩笑的。”
自从王冬搬到王村家后,除了工作之外,刘月和王冬简直是形影不离。刘月是个聪慧,善解人意的女孩,她知道以柔克刚的辨证哲理,她说女人如水,柔情似水,水至阴至柔,但能克阳克刚。她既然喜欢王冬,就愿意为王冬做一切,并千方百计地化解王冬心中的情结,让王冬高兴,幸福。
王冬要喝酒,她就陪王冬去喝酒,但喝到一定的份上,她会劝阻王冬不要再喝下去,或者让王冬聊其它的话题而忘掉了喝酒,甚至干脆让王冬和她离开饭馆去做其它的事情,而王冬也开始慢慢地听从刘月的劝告,到最后基本上都是按照刘月的意思去做了。
他们两个经常会晚上一起看电视,边看边哈哈大笑,其乐融融。在饭桌上,他们两个也时常还会互挟菜肴给对方,俨然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渐渐地王冬会因为见不到刘月而思念她,而刘月也会因为看不到王冬而似乎缺少了点什么。他们俩恋爱了。
一个周末的晚上,俩人一起到大光明电影院看电影,电影的片名叫《后天》是科幻片,说的是人类因为不注意保护自然环境,而引发了自然灾害,气候的急剧变化,洪水,气温极度下降等危害降临到了人类的身上,看到紧张的地方,刘月紧紧地抓住了王冬的手,并把头靠到了刘月的肩膀上,这时的刘月感到了一种依靠和力量,而王冬则感到内心温暖无比,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俩人依偎着看完了整部电影,当他俩手拉手走出电影院时,突然狂风四起,雷电交加,下起了磅礴大雨。
刘月带了一把遮阳的阳伞,笑着对王冬说:“冬哥,你看,我有先见之明吧?知道今天要下雨,特地带了把雨伞,你今天可得靠我把你带回家了吧?”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冬冷冷地说:“你带伞的目的是为了求雨吧?本来老天爷是不会下雨的,你一求雨,老天爷可怜你,同情你,就下起雨来了,你这样做可苦了广大不带雨伞的劳苦大众。你的良心大大的坏,死啦死啦地。”说完也哈哈大笑,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等雨下了小一点之后,王冬就左手撑着雨伞,右手搂着刘月的肩膀,相拥着走回家去。一路上为了让刘月淋不到雨,王冬把雨伞尽量地往刘月这里靠,刘月发觉了,就把阳伞往王冬这边推,但伞在王冬手中,主动权在王冬手里,刘月又如何推得过王冬呢?结果是王冬的左肩膀都湿透了,刘月是心疼不已。王冬闻着刘月微香的头发,搂着刘月的芳躯,心已醉了,他咬着刘月的耳朵对刘月说:“我爱你,以后我要娶你。你同意吗?”刘月害羞地点点头,随后俩人便相拥在了一起。
这时正好有一个人开车经过他们的身边,因为下雨,车子开得很慢,看到了他们亲热的这一幕,含着泪水开车远去。这个人正是傅红。仿佛中,王冬和刘月感觉到有一双晶莹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他们,当他们抬头四望时,只见一辆轿车正慢慢从他们身边驰去,到了十米开外处突然加速,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三
王村不久就知道了王冬和刘月的恋情,他问到这两个年轻人,他们也直言不讳。想不到,这次王村坚决反对这两个年轻人的恋情,他认为这两个年轻人不能结合在一起。
盛梅感到奇怪就问王村:“这两个年轻人是天设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你为什么要这样反对他们的恋情?”
王村理不直气不壮地说:“他们是表兄妹,不能谈婚论嫁的。”
“他们是隔了几代的表兄妹?三代五代也不止吧?为什么不能谈婚论嫁?你正是好奇怪哦。”
“表兄妹就是表兄妹,不管隔了几代,他们就是不能谈婚论嫁,家里我作主,我说了算。”
盛梅听了王村的话,感到简直是不可思议。
王村也分别找王冬和刘月谈过,也跟对他们说:“你们是表兄妹俩,是不能谈婚论嫁的,我反对你们的恋情。”
王冬和刘月都是大学毕业生,懂得婚姻法,对王村的话当然不服。王村也没有充分的理由阻止他们,只是反来复去地说是表兄妹就不行,说他不允许就是不允许。王村自己也感到理由不充分,但是他没有办法,他有他的苦衷,而且他的苦衷只能对一个人说,还不能对其他任何人说。王村真想请这个人出面做工作,但他也知道这个人即使出面的话,她也不好说什么啊。于是他想,还是先缓一缓再作定夺吧。
一天,只有王冬和盛梅在家,盛梅对王冬说:“冬儿,阿姨支持你和刘月的恋爱,你不要理睬你爸爸的话,他的说法是毫无根据和毫无理由的。你和刘月的事该怎样就怎样,用不到多虑的。”
王冬感激地对盛梅说:“谢谢阿姨的支持。”
他俩在厅里谈了一会儿之后,盛梅就回房休息去了。王冬看到盛梅走后,就进了王村的书房,他迅速地打开了王村的电脑,但王村的电脑是加密的,王冬试了好几次都打不开。正在这时只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走到了书房门前,但马上脚步声就消失了,只听到盛梅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声地喊:“冬儿,冬儿。”王冬慌忙关掉了电脑,马上走出书房,大声地问盛梅:“阿姨,你叫我什么事啊?”
盛梅还是在里面说:“冬儿,如果你现在没有事情的话,麻烦你看看煤气灶上的水烧开了没有?”
王冬说:“嗯”。
但王冬走到厨房里一看,水壶刚放在煤气灶上烧,手摸上去还没有烫呢,王冬正感到奇怪,突然门被打开了,原来是王村回来了。王冬心里明白了,如果不是盛梅喊他,那么他就会在书房里和他的父亲见面了。他心里在想盛梅阿姨为何要这样做呢?
王村边往书房里走去,边问王冬:“冬儿,今天不上班?你在干嘛?”
王冬说:“嗯,前几天我加班,就天就调休了。我在厨房烧水。”
说着,王村进了自己的书房,随手关了书房门做起他自己的事情来。
王冬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开始冥思苦想起来,考虑如何才能打开父亲这台电脑?怎样才能破解设置在电脑上的密码?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生性多疑,他设置的密码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密的。父亲常常对他说,人要善于逆向思维,那么这密码是否会和他的逆向思维论调有关联呢?按照一般的常理,人们设置密码往往会选择容易记住而又不被他人发现的,但常人又往往注意了前者而忽视了后者。如设置自己或亲人的生日,家里的电话号码等作为密码,他们往往只关注了易记而忽略了保密,这种密码设置法,熟悉自己的人是很容易解破它的,所以父亲是决计不会设置这样的密码的。想到这里,王冬好像已经找到了解破父亲密码的方法。
王村是一个十分谨慎细心的人,他进了书房后,马上就发觉有人动过他的电脑了,但他不露声色。一个多小时后,他办完了自己的事后,就回到了房间问盛梅:“今天下午,一个多小时前,王冬进我的书房了?”
盛梅说:“你多想了,冬儿很乖的,你说过,谁也不允许在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前进你的书房,冬儿怎么会擅作主张进你的书房呢?今天是我进过你的书房了,我闲了无聊去你的书房拿了本书,顺便帮你揩了揩书桌和电脑。”
王村生气地说:“今后我的书房,你也不要随便进去,更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那都是些非常重要的内容。”盛梅没有理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