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时已经是八月底,学校马上要开学了。吴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准备出发去上海。她既高兴又难受。她高兴的是马上要到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的名牌大学F大学去求学了,这是令许多莘莘学子都感到异常自豪的事,而她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她高兴的是她马上就要见到她严格而又十分疼爱她的妈妈了;她高兴的是她也即将见到被妈妈描述得神乎其神的令人敬仰的林涛叔叔了。而难受的是她将暂别这生她养她的故乡,告别许多儿时的好朋友,到异地它乡去学习和生活;难受的是她即将远离从小把她带大,爱她、疼她的姥姥了。吴颖的内心是多么地留恋不舍啊。
几个小时之后,吴颖和吴萍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相遇。带女儿回到宾馆之后,吴萍感到她必须尽快在上海买套房子,这样母女俩的生活才方便,也便于在上海进一步发展她的事业。她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她最信赖的林涛去办。
正当吴萍筹划她在上海未来蓝图的时候,盛梅前来找她,寒嘘了几句,盛梅吞吞吐吐,欲语又止。吴萍追问她究竟有何事?最后盛梅告诉她最近生意做得不好,周转不灵,希望吴萍能帮她调调头寸,借些钱给她。吴萍说没有问题,问盛梅需要多少钱,盛梅说需要三十万。吴萍问她,你三十万够了吗?盛梅连连说够了够了。吴萍身边只有二十万现金,马上又到银行去取了十万,一共三十万交给了盛梅。盛梅说要写借条,吴萍说:“我们是姐妹写什么借条啊,你什么时候生意做好了,赚了钱再还我吧。”盛梅是千恩万谢地和吴萍告别回了家。等盛梅离开后,吴萍一检查才发觉自己几乎身无分文了。马上打电话给大哥请他火速寄钱过来。吴萍就是一个在生意场上异常精明,但对朋友又是十分慷慨大方之人。
吴萍在上海买房子的要求相当之高,要求至少在二百平方米以上,而且是要装修好的,林涛帮她看了好多房子也没有中意的。有一天她突然说,在上海的东北角叫佘山的地方买了一套七百多平方的别墅,价格要近七千万人民币,她说再在市区买一套二百多平方的公寓,价格五百万左右的,林涛被她的这种随意和豪气吓了一大跳。林涛想,这大概就是有钱人一掷千金的派头和排场吧。
林涛对吴萍提议说,“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买两套房的,而且别墅连市区那么远,对你做生意也不方便。”
二
其实林涛这种观念是普通老百姓的观念,这和有经济实力的生意人观念是格格不入的。说过这话之后,林涛很后悔,心想我真是多此一举,这简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少见多怪了。想不到的是吴萍竟然接受林涛的观点,决定把别墅转卖掉。她把转卖的告示贴在了自己别墅的大门上,第二天就有两个人要买她的别墅,和她来联系了。一个是自称搞财贸生意的,叫傅达;一个是韩国人,在上海某大学里任教,他讲一口流利的中文,说有一个弟弟在中国做生意。吴萍问林涛到底卖给哪一位好?林涛说那当然卖给能使你能损失少一点,付钱又快一点的那一家了。
当天晚上,那个做外贸生意的傅达找到了吴萍住的宾馆,和吴萍谈买别墅的同时,说要和吴萍一起做生意。吴萍说,我和你不熟,怎么做生意?
傅达说,“一回生,二回熟,交往多了我们就熟了,我们会成为生意场上很好的合作伙伴的。”傅达又说,“你漂亮、聪明、能干,和你合作做生意肯定能大获全胜。”
吴萍回答他,“合作做生意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还是谈买卖别墅的事吧。”
傅达回答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即使买卖不成,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最后傅达提出,房子还是吴萍住,也不过户,傅达给吴萍房价钱,而吴萍则把这些钱投入到傅达那里入股做生意。最后,傅达请吴萍仔细考虑考虑,然后就告辞了。不到一个小时,傅达又打来电话说他的父母亲也要来看看这套别墅,约在明天上午九时。吴萍正奇怪为什么傅达的妻子不随同一起来看房,傅达却主动告诉吴萍,前几年她的妻子发生了车祸,成为了植物人,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他岳父母一家都劝他和女儿离婚,他们不想耽搁傅达。傅达说他原本不想离婚的,但吴萍太像他妻子了,他现在已同意和妻子离婚,但他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妻子,准备照顾她一辈子。他说他很喜欢吴萍,问吴萍是否愿意和他交朋友。吴萍在心里想,傅达良心倒还不差,但要她成为傅达所说的那种朋友,确是万万不可能的。
吴萍当即问傅达:“你怎么知道我单身?又怎么知道我还没有男朋友?”
傅达说,“你买近七千万的房子没有丈夫和男朋友的陪同这就说明问题了。”吴萍说,“我明确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傅达却厚颜说,“那我还是有权追你,我会努力做到感动上帝,感动你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傅达和他的父母亲一同到吴萍的别墅看房子,他父母亲看了这房子后连连点头,说房子好。傅达的母亲还时时看着吴萍,脸带微笑,连声说:“好。”吴萍也没有放在心上。到了傍晚,傅达的母亲还特地来到了吴萍住的宾馆,送来了好多礼物和一袋又大又壮的帝皇蟹,还拉着吴萍的手问长问短,弄得吴萍很是不好意思。最后,吴萍气地退掉了其它的礼物,收下了帝皇蟹,礼貌地送走了傅达的母亲。
这天晚上,吴萍告诉了林涛当天的事后,又问林涛,“傅达怎么会知道她有实力做生意?这个房子到底是卖给傅达好,还是卖给韩国人好?”
林涛说,“很简单啊,有实力能买得起近七千万房子的人,会没有实力做生意?人还是脚踏实地为好,天上不会掉下馅饼来的,更不要去接受人家无缘无故的好处,否则是要付出代价的。”吴萍接受了林涛的劝告,决定还是把房子卖给那韩国的哥俩。
在和韩国哥俩洽谈房子买卖的过程中,吴萍和韩国人多次去别墅管理处咨询和办手续,在那里,吴萍看到一个人后大吃一惊,这个人不是别人原来就是傅达。
后来吴萍才了解到,傅达是房产开发商也是该别墅物业的主管,另外也从事贸易等生意。傅达看到吴萍是笑容满面,连连让座,敬茶,还要约吴萍再继续谈谈。
三
一天晚饭后,盛梅陪同常越到宾馆来找吴萍,吴萍疑惑不解。常越解释说,他要到美国去考察开会,怕吴萍不想见他,又不知她住在哪个宾馆,就托盛梅带他过来了,他第二天一早就要乘飞机走的。他说他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要给吴萍,说着就从旅行袋里搬出厚厚的十大本日记本,说是送给吴萍留作纪念的,他说这十本日记本是他近十几年的心历路程和心血的结晶,是他感情世界的真实写照。
常越走后,盛梅对吴萍说,“常越是一个可以信任和托付终生的有情有义的男人,不像那些花花公子,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没有一点真情实意的。”
盛梅要求吴萍再与常越说说,撮合他们两个。吴萍又不好当盛梅的面说常越不喜欢她,不同意,所以她只能敷衍盛梅说,“常越认死理,说了也不会听的,我看算了吧。”盛梅心里不悦,暗底里想,你不帮我说,我自己去争取,凭我的美貌和魅力还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我的。其实,盛梅她不清楚,世界就是如此奇特,很多人都喜欢金钱,但就有人视金钱为粪土,他们追求的是真理和自由;也有许多人喜欢美貌,但就有人追求两情相悦,崇尚心灵之美。这就是大千世界的魅力,让人心醉。
夜深人静,当女儿睡着之后,吴萍开始翻阅常越送给她的日记。这日记有相当篇幅记载着常越和吴萍相恋的全过程和常越对吴萍的思念之情和相思之苦。吴萍边看边流泪,她被常越的真挚情义所感动。但是吴萍的内心却在说,往事已已矣,昔情不可追。吴萍说:“常越,你何苦啊。”其实吴萍的流泪和自言自语,尽收一个人的眼底和尽入一个人的耳中,她就是吴颖。吴颖也喜欢她的林涛叔叔,她希望她的妈妈也永远喜欢林涛叔叔,她不希望再有人染指她的多灾多难而又好胜的妈妈。
第二天,吴颖为了妈妈和林涛叔叔做了一件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她的心在发慌,手在颤抖,她像小偷一样翻开了常越写的日记。她要看看哪些地方是常越叔叔写给她妈妈的内容,她知道妈妈不可能在昨天晚上一口气看完十大本日记,肯定还有许多内容来不及看。昨天晚上妈妈看了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内容已经是伤心欲绝了,如果看完了所有的内容,她实在不敢想象妈妈的态度是否会有所转变。她知道妈妈心软,妈妈看不得人家伤心,甚至会舍去自己的一切去成全他人。妈妈会不会因为常越叔叔的日记而被感动,又一次牺牲自己的幸福呢?吴颖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决定要采取措施不让想象成为现实,否则最终害了妈妈自己,也害了林涛叔叔。
想不到的是,吴颖自己也边看日记边流泪,到后来眼睛也哭红了。常越的日记确实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常越的日记有几本写得特别凄苦。
在第二本日记里常越写道:我收到了吴萍的来信,信中吴萍告诉我,她马上要和王村结婚了,希望我能忘了她。但我怎么能轻易地忘了我心中最爱的人呢。我三天没有吃饭,我的脑海里满是吴萍的影子,我周身的血液都在为吴萍不停地翻滚、奔腾、冲突。我的眼前会经常出现吴萍的身影,有时简直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几次在马路上骑自行车时,由于我神思恍惚,自行车和他人相撞,有一次跌得我胳臂鲜血直流。
有好几次,我在梦中看到吴萍,我大声地呼喊她,但是她怎么也听不见。我常常在大叫声中,从梦中醒来,这时汗水已湿透了我的衣衫。
昨天,我和李嫣红、薛贽夫妇参加了吴萍的婚礼。我的心情是矛盾复杂的,我嫉妒那个叫王村的新郎,是他从我手里抢走了我最心爱的人,但我也衷心地祝福我最心爱的人由此而能得到幸福。如果吴萍能由此而得到终身的幸福,那么我不下地狱,又有谁能下地狱呢?我常越也就认了。婚礼上的吴萍满脸的笑容,美丽非凡,大家都在称赞新娘的美貌,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眉宇间淡淡的忧愁。她的忧愁,只有我才能领悟,我感到我的心和她还是相通的。婚礼上的新郎虽然风流潇洒,一表人才,但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他的狡诈,我真替吴萍感到担心。后来,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利用敬酒的机会,开始对我冷嘲热讽起来。
王村对我说,“久闻常主任(当时,常越已经是县委办公室的主任)大名,果然是一表人才,今日得以仰慕,十分荣幸。今后我们夫妻俩的幸福,全仰仗你常大人了,还望常大人多多关照,手下留情,我王村不胜感激涕零。”
我正想对王村说:“你不要跟我气,幸福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的,你要好好珍惜。”我话还没有说出口,吴萍已经生气地对王村说:“来的都是,我现在和你在这里举行婚礼,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为何还在这里对人家阴阳怪气?你是不想让婚礼办下去了?”听到吴萍发狠话了,王村这才乖乖地闭起了嘴。
婚宴还没有结束,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的心已被麻醉,被痛苦,被担忧所麻醉。我痛苦,我心爱的人将进入他人的怀抱,我担忧,我心爱的人将和一个心胸极其狭窄的人度过一生。苍天啊,你为何不睁开眼仔细看看?
回到山东老家,我又大病了三天。病好之后,我形销骨立,熟识我的人都吓了一跳,都劝我要注意身体,要好好休息。
我自己也左思右想,我喜欢吴萍,我也深爱吴萍,但现在吴萍已经结婚,你常越再怨天忧人也没有用,沉溺在情感的深渊里不能自拔更是于事无补,你得拿出男子汉的样子来,振作起来,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于是我把对吴萍的思念深深地藏在了心底,更发奋地工作、学习。
许多人对我的婚姻大事非常关心,纷纷帮我介绍对象。我也不像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有时也去相亲了。谈了几个女朋友,有的应该说双方感觉都不错,谈得也投机,但结果都没有成功。原因是我好几次叫错人家的名字,把她们叫成吴萍,开始人家还原谅我,次数多了,就不愿意和我再交往下去了。我反思了一下,过错确实在自己,为什么心里只有吴萍,而没有装下在谈的女朋友?将心比心,设身处地,我也会生气,也会与对方再见的。
最令我伤心和不放心的倒不是上面所叙述的事情,而是王村寄给我的一盘录像带。我怀着好奇心,看了这盘录像带,看了之后大吃一惊,原来是王村强行和吴萍欢爱的录像。录像里的吴萍痛苦万状,而王村则是残忍淫荡无比。我的心在燃烧,我的热血在沸腾,我真想找王村去拼命。但不行啊,我算什么?我甚至窝囊到不敢告诉吴萍,怕她受到刺激。我知道吴萍性格倔强,就怕她走极端出事。一个月之后,还是吴萍打电话来向我证实录像带的事,据说还是王村亲口告诉她的。我想王村的目的就是想刺激吴萍。后来我知道,吴萍终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哭瞎了。
吴萍所遭受的痛苦和屈辱胜于我自己的痛苦和屈辱,我整日在虔诚地为吴萍祈祷,祝愿她何时才能得到身心的自由和幸福。远方的吴萍,你可知道有一个人虽远在他乡,但他的心始终在你的身旁默默地关注着你,关心着你?
吴颖又看了常越的其它日记本,不禁深深地被常越的真情实意所感动,她感到像这样对爱情执着的人和事,只有在爱情小说里才能见到。
吴颖思想斗争了很长时间,还是忍痛把那本最为感人的日记本给烧掉了。
谁知几天之后,吴萍无意中对吴颖说,“过两天你常越叔叔要从美国回到上海,然后再回山东,我必须把日记本还给他。”
吴颖一听急了,她低估了她妈妈的意志力,还弄巧成拙把一本日记本给烧了,这可怎么办?吴颖知道,她做这种事,妈妈肯定要大发雷霆的。她害怕妈妈发脾气。
这时候,她想到了林涛叔叔,妈妈对林涛叔叔是言听计从,这件事只有林涛叔叔才能救她。不能再犹豫了,吴颖马上打电话给了林涛叔叔,把事情的大概情况跟林涛叔叔叙述了一遍。林涛一方面为吴颖的幼稚的举动感到好笑,又为她的一片真情所感动。林涛批评她不能这样做,告诉她:“任何真挚的感情是不能靠强求和使用外力而改变的。”不知吴颖是否是真听懂了还是根本没有听明白,反正嘴里连连称是。林涛也答应替吴颖向妈妈求情。
林涛拨通了吴萍的电话说:“吴萍,我有一件事求你,不知你是否能答应我?”
吴萍感到非常的奇怪,对林涛说:“你从来也不求人,我当然答应。什么事啊?”
林涛又严肃地说:“你先要答应,我说了之后,你决不能对任何人生气。”
吴萍紧张地问林涛:“林涛,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啊,我肯定不会生气的。”
于是林涛就把吴颖的事告诉了吴萍,并说:“她的做法虽然是不对的,举动非常幼稚,我已经批评过她了,但她对你完全是一片好意,所以你也不要再责骂她了。至于常越那里,你可以对他实话实说,我想他也是不会和吴颖计较的,你也可以说你留下了他的一本日记,以作纪念。这就由你定夺了。”
事后,吴颖对林涛叔叔在心里是非常的感激。
四
十天之后,常越从美国开会考察回来,在上海中转,住到了吴萍所在的饭店。他请吴萍母女俩吃了顿晚饭。晚饭后吴颖悄悄地约常越在宾馆外谈话,吴颖看常越脸色不好,精神很差,欲语又止,但想到了妈妈,想到了林涛叔叔,想到了那天妈妈看日记时的情形,她就鼓起了勇气对常越说,“叔叔,我知道你和我妈妈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但是我妈妈现在确实是有对象了,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叔叔。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来纠缠我妈妈了。”常越听了吴颖的话后,心如刀绞。但对一个孩子,他能说什么呢?他惟有默然。
这天晚上九点多钟,吴萍正在洗澡,突然她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因为手机放在床上,吴萍不能及时地去接听手机,等到她打开手机后,发现已经有四个未接电话了,一查全部是常越打来的。吴萍了解常越的为人,他知道常越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了。反正常越就住在她的楼下,于是她马上乘电梯冲到常越的房间,正好门没有锁,她也不管了推门而进,只看到常越脸色煞白,躺在床上面对着房门处的走廊正在拼命挣扎。而有一个赤身露体披肩长发的女子正背对着走廊在用力搂抱常越,亲吻常越。常越看到吴萍后露出了求救的眼神,而那个披肩长发的女子听到声音也马上回过了头来。她和吴萍对视之后,俩人都非常惊讶和尴尬。那女子原来就是盛梅。盛梅看到吴萍之后马上起来穿衣,对吴萍说了句,“他好像生病了”,然后就走了。
盛梅走后,常越的脸色由原来的煞白变得通红,吴萍一看发觉他似是生病了,用手一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她马上打电话给宾馆的总台,一会儿宾馆就派了个医务人员过来,一量体温,摄氏四十度。这时的常越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宾馆马上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把常越送进了附近的医院。
原来吴颖约常越谈话前,常越就感到身体不舒服了,头疼得厉害,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回宾馆后他又喝了不少酒,借酒消愁,然后就躺下了,在迷迷糊糊中他似听有人敲门,他以为是吴萍来了就挣扎着去开了门,马上又倒在了床上睡了。迷糊中,他对吴萍说:“我好爱你啊,你为何如何狠心?”只听到吴萍也说:“我也爱你啊。”接着只感觉到吴萍解衣宽带睡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就开始抚摩他,要和他云雨。猛然间常越感觉到这不是吴萍的一贯风格,朦胧中看到她似是吴萍的好友盛梅。他连按了放在枕边的手机四次打电话给吴萍,但就是没有人接。吴萍看到的就是后面发生的情景。
其实,常越不知道可怕的疾病正在悄悄地向他袭来。
几天之后,常越的高烧是退了,但还是感到浑身乏力。他跟单位请了假,说是身体不好,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五
这个周五的傍晚,傅达邀请吴萍母女赴蟹宴,吴颖大学里正好有事,要晚一点回家。吴萍本不想去,林涛知道后对她说:“如傅达是正经的生意人,和他交个朋友也是无所谓的。”吴萍感到林涛的话有道理,正好常越也在,于是就邀请常越一起去赴傅达的蟹宴。
吴萍向傅达介绍常越是她的朋友。傅达看到常越一表人才,又是政府官员,席间处处流露出淡淡的醋意。常越倒是侃侃而谈,从做生意首先要讲诚信开始谈到了管理要以民为本,从儒家的德治谈到了法家的法治,进而提出了德治和法治兼蓄并用的治国主张。从中国源远流长的古代文化,谈到了必须加强现代建设的必要性。听得吴萍连连点头,听得傅达从心底里感到佩服。但傅达还是强调说,“你说的大道理确实没有错,但经济是基础,这是个硬道理,你没有钱就说不响,腰杆子就硬不起来。”
常越说,“钱当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人的骨气,人有骨气才受人尊重,才有底气,才能进一步抓好经济,发展经济,这才是做大事业的人所具备的优秀品格。”
这时傅达无话可说了。他马上开始转换话题,他说:“常兄,不瞒你说,我喜欢吴萍,我要追吴萍,不知你常兄作何感想?”
吴萍插话说,“你们两个尽管谈你们的生意经,谈你们的经济观念治国方略,但不要说到我吴萍头上来。”
常越说,“傅达兄,我认识吴萍已经有近二十年了,我当然比你了解吴萍,吴萍是个奇女子,她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不知道吧,有一个将级高官追了吴萍有十年了,吴萍就是不动心。傅达兄,你听了可千万不要不开心,我说的可是实话,你和那高官比,无论哪一方面都是不及人家的,所以,我还是劝你打消念头,早点撤退。”
吴萍听了暗暗好笑,而傅达听了这番话后眼睛瞪得像灯泡,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蟹宴之后俩人都执意要陪同吴萍一起去接吴颖从大学回家,他俩都说太晚了,不放心吴萍也不放心吴颖,吴萍也没有办法只好就随他们的便了。在车上他们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吴萍,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一切都被他们接回家的吴颖看在眼里。
第二天上午,常越要回山东D市,吴萍一直把常越送到了机场,俩人在机场挥手告别。
刚回到宾馆不久,又一个令人吃惊的人前来寻找吴萍,这个人便是肖风。肖风来找吴萍的目的就是要吴萍答应他的求婚,然后与他一起回北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