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76年后恢复了高考。林涛、汤明、金迪都去参加了高考,结果林涛以高分被某名牌大学新闻系录取,汤明被某公安学校录取,而金迪则被某体育学院录取。
毕业后林涛被分配在某报社当记者,汤明被分配到某区当了一名刑警队员,而金迪则分配到市少体校担任了武术教练。三个人在周末常常聚在一起喝茶、吃饭聊天,家事、国事、天下事,无话不谈。
而林涛自从和陈娴分手之后,一直也没有忘了她。除了工作和学习,林涛能专心致志外,其它时间和场合,他满脑子想的就是陈娴,她的音容笑貌,她的美丽,她的高傲。林涛想亲自对陈娴说:“他能接纳她的一切,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和她的将来,他永远爱她。”但是他不知道她究竟在哪里,他的心声无法对她诉说。
他有时也对自己说:陈娴已经结婚了,你林涛不能再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了,你应该有新的生活,把陈娴给忘了吧。但是他做不到,不但做不到,而且对陈娴的思念之情是越发强烈。
他窒息。他痛苦。
二
这一天,周六的晚上。林涛一个人独自在蓝天酒家喝闷酒。
他又想陈娴了。
当他喝得微醉的时候,忽然他看到陈娴款款向他走来,脸上还带着微笑。几年不见,陈娴更妩媚动人了。林涛以为自己喝醉酒,眼花了。但再仔细看看,确实是陈娴,没有错。林涛高兴极了,高声地叫道:“小娴,小娴。”说着,还跑过去,拉着陈娴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位置旁边来。
陈娴的脸立时就绯红了。但她只是轻轻地把手从林涛的手里抽了出来,就很顺从地坐到了林涛的边上。林涛激动地问陈娴:“小娴,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我可想死你了。你好吗?你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不理睬我啊?”陈娴听了这些话之后,感到非常的高兴。心里在想,没有错,确实是有情有义的汉子。值得去关心他,爱他。
陈娴心里这样想,嘴里却说:“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你所说的你的心上人陈娴。”
林涛睁大眼睛,仔细看看了看,确实是陈娴啊。哪里会有错?明亮的大眼睛,挺而柔和的鼻梁,小巧的嘴巴,两个甜甜的圆酒涡。分明就是陈娴。
看着林涛迷惑不解的神情,陈娴笑了。她对林涛说:“我叫宋丽,不叫陈娴。看来我和陈娴长得很像,以至你搞错了。你再仔细看看,我们究竟有何不同?”
林涛再仔细一看,哦,原来宋丽比陈娴更为洋气,她的酒涡比陈娴的更深、更圆,不熟悉、不仔细看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的。林涛从心底里佩服造物主的鬼斧神工,能塑造出这么两个如此相像而又漂亮的女子。
她原来不是陈娴,她是宋丽。
那么宋丽和陈娴到底有没有关系呢?还是两个素不相识之人?
但不管怎样,林涛和宋丽相处得非常轻松和高兴。这,两个人都有同感。俩人都有相见恨晚之感觉。
俩人聊得非常投机。宋丽说她会相面,林涛说不信。宋丽说:“那我就给你相面,相准了怎么办?”
林涛说:“只要我做得到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大丈夫绝不食言。”
宋丽高兴地说:“那好,咱们一言为定。你报一个字给我,我根据你的面相,来给你算命。你看看准不准,不准的话,分文不收。准的话,施主可要遵守诺言。”
听到这,林涛忙笑着打断她的话说:“女施主,你的游戏规则不公平。”
宋丽狡黠地说:“施主请讲,有何不公平?”
林涛紧接着说:“不准的话,分文不收。这是什么话?你原本就没有说过要付钱。不准的话,应该是随我处罚。这就公平了。”
宋丽笑着说:“男施主气量这么小?但本姑娘凭的是本事吃饭,就随主便吧,谁叫本姑娘气量这么大呢。好,现在言归正传,施主速速报上字来,也好尽快让本姑娘为你算命。”
林涛思念陈娴心切,意念动处,就在手心里写了一个“娴”字给宋丽看。宋丽看看这个“娴”字,又看看林涛的脸,口中念念有词。林涛看着宋丽俊俏的脸上做着各种怪腔,不紧暗自发笑。忽然一阵娇叱把林涛吓了一跳:“不许笑,笑了算命就不灵了。心要诚,心诚则灵。”
稍顷,宋丽轻拍桌子,叫了一声:“官,有了。请竖起耳朵,仔细听好。这就是你的命运。”
宋丽略一停顿,买个关子,接着说:“官今年二十有四,尚未成家。以前初恋女友叫陈娴,官对她情义未断,但这已经成为了往事,望官能斩断情思,一切还要向前看。至于“娴”字嘛,女字旁一个闲字。这就证明了,官一生要交桃花运的。官不要恼怒,你是个正派人。这里的意思是说,漂亮的女子对你情有独钟,而你却似闲庭信步。这不是交桃花运吗?但官你也不要得意,你是离不开漂亮女友、妻子对你的关心和照顾的。官,不知小女子说的是也不是?”
听了宋丽的那么一大堆话之后,林涛不由得心里一紧。他想起了陈娴和他的初恋,又想起了彩虹和陈娴是如何救他的往事。他感到奇了怪了,这宋丽正是神了。
他在想,这宋丽对他是否有什么企图?但看到宋丽清澈见底的眸子,真诚的笑意,他绝对相信她是没有恶意的,她简直是一个仙女,一个天使。莫非他林涛真的交什么桃花运了?这当然是无稽之谈,他林涛才不会相信呢?船到桥头自会直,想那么多干吗?只要她没有坏意,其它就一切随缘吧。林涛想得简单而明了。
宋丽笑着对还在沉思的林涛说:“官,走火入魔了?怎么不说话啊?我到底算得对不对?”
林涛尴尬地笑了笑说:“基本正确,不过陈娴可是我告诉你的。”
宋丽得意地说:“既然正确,那就得兑现自己的诺言,可不能赖帐。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涛不无紧张地说:“那你说吧,究竟要我做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一定去做。”
宋丽还在那里故弄玄虚,悄悄地对林涛说:“反正不是叫你去干坏事,不是叫你去抢银行。这对你来说是既是很容易,又是很难的一件事。但真要做,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涛急了,对宋丽说:“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说什么事。好,过期作废。再不说,我就不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宋丽故意冷笑着对林涛说:“我只不过是想考考你的耐心,试试你的诚意,想不到你如此禁不起考验,真是让本小姐太失望了。但是你自己的诺言,想赖,没门。我告诉你吧,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要做我的男朋友,而且只许我甩掉你,不准你不要我。”
林涛听了,始而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宋丽的这个要求,简直匪夷所思,天底下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要求,林涛没有遇到过,想必很多男士也都不可能遇到过。大家要知道,像陈娴和宋丽这样美艳端庄的女子,可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杰出女子。这哪里是要求,简直就是赔本的买卖。
林涛把宋丽的要求当成了一种对他的揶揄。
但是宋丽却非常严肃地对林涛说:“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是真的。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林涛还是忍不住要笑,但是他装着不笑:“答应,答应。天上掉下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为何不答应?我不答应才真正是个大傻瓜呢。”
宋丽和陈娴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漂亮,性格也相似,但宋丽比陈娴更调皮活泼。
林涛心里把宋丽的话当作了开玩笑,但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把宋丽当作了陈娴。宋丽就是陈娴,陈娴就是宋丽。林涛现在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哪一个是陈娴,哪一个是宋丽?她们两个已经合二为一了。
林涛甚至在想,宋丽如果不是在开玩笑,那有多好!
原本微醉的林涛现在确实醉了。
三
林涛感觉到是陈娴,不,是宋丽叫的出租车送他回家的。
在出租车上,林涛不自不觉地把头靠在了宋丽的肩上,宋丽一点也不恼怒,反而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林涛。林涛闻到了宋丽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心也醉了。林涛不禁说道:“小娴,我好想你,好爱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爱你的一切。”
宋丽也不生气,柔声地回答林涛:“傻瓜,我来找你了,就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也喜欢你。”
林涛听了既高兴又不满足:“小娴,我可不要你仅仅是喜欢我,我要你的爱。”宋丽满脸通红,没有回答林涛的话。
出租车开到了林涛的家,宋丽搀扶着林涛把他送到了家。林涛一个人住一套二室户,是六层楼老公房的402室。宋丽把林涛送到楼上,已经是气喘吁吁了。安顿好林涛坐下后,宋丽就要告辞。此时,林涛难受地对宋丽说:“小娴,你不要走啊,我们有几年不见了,你陪陪我,和我说说话。我离不开你。”
看着林涛涨得通红的脸,哀求的眼神,宋丽被眼前这个痴情的男子所感动。她突然下了决心,要把陈娴对林涛没有做到的事情,由她代替来帮陈娴做到。
其实,这种思想,在她来找林涛之前就已经有了。找到林涛之后,通过和林涛的一番接触,她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实质上,她是省去了和林涛的初恋经过,因为陈娴曾经和林涛经历过了初恋。难道宋丽就是陈娴?
宋丽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就留了下来。
她给林涛泡了一杯醒酒茶,然后就去浴室洗了一个澡。洗过澡之后的宋丽更如出水芙蓉,水凌凌的,光彩照人。林涛看了之后是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宋丽要林涛喝过茶之后,也去洗个澡,人可以舒服一点,也可以醒醒神。林涛依宋丽所言,洗了个澡。果然酒醒了一大半,精神倍增,神采奕奕,浑身散发出一股儒雅、刚毅之气。宋丽含情脉脉地看着林涛,心里想,儒雅和刚毅本来就是一对矛盾。而这一对矛盾能在林涛身上结合得如此完美,确实不易。再仔细一想,宋丽悟出了许多人说不出的原因,原来儒雅是指林涛的谈吐,他的风度,而刚毅则是指他的内在气质,他的意志力。宋丽想,有这样的男子陪伴,怪不得陈娴为他爱得死去活来。她今生若能有林涛终生相守,夫复何求?
林涛酒醒之后,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美艳女子并非是陈娴而是宋丽。林涛被宋丽看得不好意思,于是讪讪地说:“宋丽,刚才我喝醉了,不醒人事。如有得罪冒犯之处,望能多多原谅。我现在没事了,要不你早点回家吧?”
宋丽听了林涛的话,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后来再一想刚才打电话时,林涛正不醒人事,倒也不能怪他出尔反尔。于是就准备和林涛告别,林涛看到宋丽满含泪水,不知其何意,不禁心慌起来。本能地像对待陈娴一样,给宋丽擦拭起眼泪来。宋丽一激动,眼泪止不住哗哗而下。林涛更紧张,连声问:“你怎么啦?”边继续给她擦眼泪。宋丽此时一把抓住了林涛的手,林涛浑身像触了电一样,也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宋丽的双手。俩人四目相望,如电光闪烁,禁不住亲吻起来。他们相恋了,这是林涛初恋的延续。因为宋丽和陈娴简直是没有办法分彼此的。
这时,宋丽的拷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们两个一跳。宋丽一看是家里打来的。她一回电,知道原来是她家大楼停电了,一直要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能恢复供电。她家在大楼的十九楼,看来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她是不能回家了。
林涛知道了就对宋丽说:“那你就住在这里,不要回去了。我这里有两间房,没有问题的。”
宋丽嗔怪林涛道:“刚才一进来叫我不要走的是你,后来叫我早点回去的也是你,现在叫我不要回去了的,还是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涛一脸茫然地说:“一进来叫你不要走的话,我真是记不起了。对不起啊。”
宋丽假装发怒地说:“谁要你对不起。”
林涛佯装害怕状道:“是,是。”
随后俩人在沙发上相拥在一起,卿卿我我,一直到凌晨两点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临近九点林涛才醒来。他看到了宋丽留在了桌上的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上面还有几句话:“林涛,早点我已帮你买好,在厨房间。我走了。”这几个字工整秀丽,就像宋丽的人一样。
林涛真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有请宋丽留下她的电话号码?
四
又一个周末的傍晚,彩虹来到了林涛的住所。她后来也考取了大学,毕业后在政府机关工作,她和林涛的关系简直可以用亲密无间来形容。这天,她帮林涛买了许多吃的东西,还帮林涛烧好了晚饭。俩人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彩虹告诉林涛:“涛哥,我办公室有个叫张伟的,天天有事没事来找我聊天,说是要和我交朋友,我被他烦也烦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涛说:“那很简单。这个张伟人到底怎么样?如果人好,可以交个朋友。你们俩先谈起来,再看看要不要发展。”
彩虹苦恼地对林涛说:“人是可以的,就是现在我对他还没有感觉。”
林涛笑着对彩虹说:“感觉会慢慢地来的,感情也是逐步培养的,一见钟情的毕竟是少数。”
他们两个边吃饭边谈,谈兴正浓。突然有人敲门。林涛在想,此时又有谁会来找他呢?
林涛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他想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宋丽。宋丽今天略加修饰,穿了一套墨绿的连衣裙,披肩的长发,在灯光的掩映下,正如一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光彩夺人。林涛看着她,一脸的期盼,一脸的惊喜。宋丽在门口调侃说:“怎么,不欢迎我进来啊?”
林涛问非所答地说:“好,好,好极了。”
宋丽边笑着说:“好什么啊?”边进了门。
宋丽一进门,彩虹就惊讶而高兴地叫了起来:“原来是陈娴姐啊?”说着就奔了过来,抱住了宋丽,嘴里还在激动地说:“陈娴姐,这么多年,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连个音讯也没有?我可想死你了。”
林涛笑着对彩虹说:“彩虹啊,你先不要激动,你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陈娴?她不是陈娴,她的名字叫宋丽。”
彩虹又吃了一惊,连忙松开紧抱着陈娴的手,再一次仔细地打量起宋丽来。宋丽站在那里,微笑着,默然不语,让彩虹仔细地打量,但眼神里淡淡地流露出了对林涛的不满。她心里在想,这个女子长得漂亮,各方面都不俗。他们怎会共处一室?原来林涛也并非如姐姐所说的那么纯情。原来他也是一个多情的种子,看来男人确实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甚至在庆幸,一个星期前自己没有给林涛。
宋丽的眼神一如陈娴的眼神,彩虹是不解其意的,只有林涛能读懂其中的真正含义。
林涛知道宋丽误解了。
彩虹看了半天,对林涛说:“怎么不是陈娴姐呢?明明是她嘛。涛哥,你骗我啊。”
然后彩虹转过脸来对宋丽说:“陈娴姐,我没有说错吧?”
宋丽笑着对彩虹说:“我确实叫宋丽,不是你认识的陈娴姐。”
彩虹茫然道:“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正是不可思议。”
这时,宋丽淡然地林涛说:“林涛,你有人,那我不打扰了。我给你带来了一些吃的,你们继续吃饭吧。我告辞了。”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断然地走了,头也不回。”
林涛说:“宋丽,一起吃了晚饭再走吧?”
只听到从宋丽背后传来一声:“不啦,我吃过了,你们吃吧。”人已走远。
林涛非常地尴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彩虹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奥妙关系,虽有一丝惆怅,但还是马上对林涛说:“涛哥,快追啊,留她下来吃晚饭。”
等林涛追到楼下,只看到宋丽已进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林涛回家之后,哀声叹气,闷闷不乐。彩虹追问林涛是怎么回事。林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对她叙述了一遍。
彩虹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来的真不是时候。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宋丽肯定是误解了。”
林涛认真地对彩虹说:“彩虹,你也不要自责了。我们是朋友,我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妹妹。要误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这和你是无关的,你没有丝毫的责任。”
彩虹临走前,心情异常复杂地对林涛说:“涛哥,宋丽和陈娴姐之间,我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有何渊源。但凭我的直观感觉,宋丽和陈娴姐一样,既美丽、聪明、能干又贤惠,你可要把握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