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洲没有告诉薄靳舟和林语声,他要在大年初一凌晨,公开道歉。

    因此,薄靳舟和林语声并不知情。

    他们带着方新雨回薄家吃年夜饭。

    一开始的时候,方新雨很拘谨。

    但到底是小孩子,不到一个小时就融入了进去。

    薄家人多。

    除夕夜又都在一起过。

    庄园里那叫一个热闹。

    光小孩子都两桌满满的才能坐完。

    大人更是三四桌。

    薄老夫人告诉林语声:“我原本想让人去把你欧奶奶接过来的,但是她不愿意。”

    林语声笑着说:“欧奶奶每年也有人陪她过年。”

    “嗯我知道,听她说了。”

    薄老夫人道:“但我跟她投缘,我特别喜欢她。”

    吃完年夜饭,小孩子玩游戏去了。

    大人坐在一起打麻将。

    林语声什么东西都在打工兼职的时候学了一点。

    可对于麻将,她是真的不会。

    没时间去学。

    正好薄靳舟这时走了过来。

    他把林语声按坐在椅子上。

    轻描淡写的说:“林老师,你摸牌,我帮你。”

    林语声仰头望着他不放心的问:“你会吗?”

    他们结婚这么久,也没见他打过麻将。

    苏甜忍不住笑:“声声,靳舟虽然不会,但是他有的是钱,你放心地输。”

    坐在她对面的堂妹也说:“二嫂,你别心疼二哥的钱了,来吧,输多少他都输得起。”

    林语声还没开口。

    薄靳舟就哼笑着说:“有没有可能你们搞错了?钱是林老师的,不是我的。”

    “啊!”

    一桌另外三个人齐齐惊讶。

    苏甜最先问:“靳舟,你竟然让林老师管账,林老师得多辛苦呀。”

    特别是他们这种顶级豪门。

    当家可是一件很累的事。

    反正当初薄行舟给她家产的时候,苏甜是拒绝的。

    林语声一脸懵逼。

    薄靳舟给她那些东西,她到现在连看都没看第二眼。

    所以需要理财吗?

    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也不知道要怎样理财呀太多了。

    又不是像她自己那百二八十万的。

    哦,不对。

    她自己现在也不止百二八十万了。

    陆盼盼分给了她五个亿。

    她到现在也没有看第二眼。

    那些钱对于她来说,其实就是一串数字冰冷冷的躺在银行卡里。

    “不理她们。”

    薄靳舟像摸宠物似的摸了摸林语声的头。

    又对拿着骰子的苏甜道:“嫂子,开始。”

    林语声刚摸好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苏青打来的。

    不知道什么事,但大过年的不想影响大家。

    林语声对薄靳舟说了一声。

    把位置让给他,起身去旁边接电话。

    “喂,苏小姐。”

    “我跟你说,我爷爷派了人去收拾陆盼盼。”

    苏青的声音很小声。

    手机那头还隐约能听见嘈杂声。

    “多少人,你能说具体一点吗?”

    “说不清楚,你就想想十个亿,多少人命才值得了那么多钱。”

    林语声听得脸色大变。

    “有人来了我先挂了。”

    还想再问两句,苏青已经挂了电话。

    她耳边回荡着苏青那句:多少人命才值得了那么多钱。

    心头又咯噔一声。

    快步回到麻将桌前。

    薄靳舟一直注意着她的方向。

    见她回来关心的问:“什么事?”

    林语声直接编辑成了文字在手机上。

    她把手机屏幕递给薄靳舟看。

    苏青打电话告诉我,她爷爷派人去报复盼盼了。还说了一句多少人命才值得了那么多钱。

    薄靳舟穿厚的大掌握了一下她的小手。

    感觉到她手心发凉。

    他握着的力度又重了一分。

    英俊的脸上神色淡定平静。

    落在她耳边的声音也低沉温和,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别担心我给阿淮打个电话。”

    “你快去。”

    薄靳舟知道她,这会儿不会再有心情打麻将。

    喊了一个人过来。

    他就拉着林语声走了。

    去到休息间。

    薄靳舟拉着林语声坐到沙发上时,直接让她坐在他腿上。

    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他拨出周淮的电话。

    “喂,二哥,新年好。”

    周淮的声音清朗愉悦的传来。

    掺杂着麻将声。

    薄靳舟直接说了重点。

    手机那头两秒的停顿。

    周淮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多了一丝隔着电话薄靳舟依然听得出来的冷戾。

    “二哥,我也得到消息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敢动,这一次就把苏家端了。”

    “所以,你现在在哪里?”

    薄某舟听出了手机那头,并非是在周家。

    周淮嘿嘿地笑了两声:“二哥,我出来旅游了。”

    薄靳舟明白了。

    “那就祝你有一个愉快的跨年夜。”

    挂了电话,薄靳舟告诉林语声:“周淮在陆盼盼家附近。”

    林语声惊讶的睁大眼。

    “他没有在家过年?”

    他们这种顶级豪门,不是更在乎过年团聚吗?

    薄靳舟嘴角勾着骄傲的笑:“我就说了周淮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林语声听他这么说,心里为陆盼盼高兴。

    “等过完春节,我跟盼盼谈谈。”

    男人轻笑:“不用找陆盼盼谈,我看阿淮挺享受他们现在的关系和相处模式。”

    感情的事别人插手反而不太好。

    周淮是想顺其自然,慢慢的入住陆盼盼的心,悄无声息的扎根渗透。

    所以,真没有必要去帮他们拉快进度条。

    林语声哦了一声。

    问:“我要不要给盼盼打个电话提醒她一下。”

    “依我看,不用了吧。”

    薄靳舟对自己的兄弟还是很相信的。

    “阿淮说他已经做好了安排,那就肯定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你现在打给陆盼盼告诉她,除了让她担心害怕之外,也起不到别的作用。”

    对哦。

    陆盼盼在陪着家人过年。

    家里老人孩子。

    能做什么?

    就是陆盼盼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呀。

    那个苏老头子也太坏了。

    当初绑架人的是苏蓝。

    心存恶意的也是他们苏家的人。

    最后谈判要私聊的还是他们。

    结果愿意私了,愿意赔偿,却又来报复。

    那种人,真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心头恼恨归恼恨。

    林语声也清楚,苏家并非平常百姓能对付得了的。

    只希望周淮那里不要出任何的差错。

    希望他真的能保护好陆盼盼。

    -

    外面,南边大厅里。

    方新雨刚摸出手机,还没有来得及解锁。

    薄家肆的声音就出现在身后:“说好玩游戏的,你躲这儿看什么手机呀?”

    她回头,少年清瘦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光源。

    她淡淡地说:“我想打个电话。”

    她想打电话给方继良,问问他明天大年初一能不能去医院看看她妈妈。

    薄家肆笑了一声,“打什么电话?大家都等着你呢,你再不出去你们队都输了。”

    “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方同学。”薄家肆叹了口气。

    敛了神色说:“我二叔二婶都不让告诉你,说想等你过完今天晚上除夕夜。”

    “什,什么?”

    方新雨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声音不由的带上一丝颤音。

    难道是妈妈醒不过来了?

    薄家肆说:“我说出来你也不要太难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方新雨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你说。”

    薄家肆:“你不用给你爸爸打电话,他接不了你的电话。”

    “为什么?”

    方新雨的脸色微变。

    薄家肆说的是接不了,而不是不会接。

    薄家肆:“你妈妈被车撞,其实就是你爸为了骗保雇的人去撞他,你爸今天下午已经被带到警局了。”

    咚的一声。

    方新雨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苍白成纸。

    她只觉得好冷好冷。

    脑子里有千万个薄家肆在说同样的话:“你爸爸是撞你妈妈的凶手。”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被撞,爸爸是凶手?

    为什么妈妈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爸爸被抓到了警局。

    又为什么?这件事偏偏由薄家肆告诉自己。

    如果可以,她希望薄家肆永远不要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

    偏偏他什么都知道。

    “方新雨。”

    薄家肆看着方新雨脸白如纸的样子。

    心里十分不舒服。

    他想安慰她两句。

    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好像说什么话都苍白无力。

    “我是不是不该这时候告诉你?可是你迟早是要知道的。”

    薄家肆说:“在二叔二婶看来,我们是小孩子,他们怕你承受不住,想让你过完年再跟你说。”

    “可是我觉得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他看着她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

    心里莫名的有些慌,说着自己不会是小孩子。

    却好像无法冷静的处理这样的场面。

    “方新雨,你也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对不对?”

    方新雨的理智回神了一分。

    她想控制自己的眼泪,可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都让他看见了。

    少年的声音还在继续:“既然不是小孩子,那我们都要勇敢的面对,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不管好的坏的,我们都要勇敢面对,对不对?”

    她抿着的唇瓣在颤抖。

    身子忽然一暖。

    呼吸里钻进少年清冽的气息。

    下一秒那气息又远了去。

    薄家肆上前轻轻的抱了她一下,就马上退了回去。

    一个同学之间的拥抱。

    也是朋友之间的拥抱。

    他青涩的脸上神色坚定:“等过了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帮你一起照顾你妈妈,还有你爸那里,你要是想见他,我也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