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每个人都不喜欢被威胁吧。

    林语声也不喜欢。

    刘朵字字句句都透着威胁,她听着,脸色就冷了下来。

    “新雨妈妈,你其实不用这样威胁我的。”

    林语声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你可以告诉崔佳人,给方新雨同学转学啊,她要是能继续用你,你把方新雨同学转到帝都去上学,都没问题的,只要崔佳人愿意帮你,这都不是事。”

    “林老师,你有必要这样嘲讽我吗?我知道我没你那本事,可以嫁豪门,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老师,新雨天天把你夸得比我这个当妈的都要好数倍。

    没想到,你嫁入了豪门,也看不到底层人的辛苦了,那就这样吧,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薄靳舟腾出一只手过来,把林语声的手握在掌心。

    “我没有生气。”

    林语声扯出一个笑:“只是觉得方新雨可怜,生在那样的家庭。”

    “你要是想帮她,我们可以不用管刘朵,直接资助方新雨上学就行了。”

    刘朵显然不是懂得感恩的人。

    不仅不感恩,还会得寸进尺。

    贪婪的想要得越来越多。

    林语声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刘朵拿方新雨来威胁我,想让我替她留住工作,或者是介绍工作,那是她觉得,我一定会帮方新雨。我要是真帮了,不论是哪种方式,她都会觉得拿捏住了我,然后没完没了。”

    “先让她自己想办法吧,方新雨那里,我回头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就是帮方新雨,也不能让刘朵知道。

    她身为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必须她自己去尽。

    薄靳舟点头,“好。”

    “你刚才说,我们不回老宅了,为什么?”

    林语声接着刚才的话题问。

    薄靳舟接到她,就带她单独离开,不让旁人上车。

    说他们不回老宅。

    薄靳舟很委屈,“奶奶给我安排的写对联任务没完成,我一会儿回去,肯定要被抓着再写。”

    林语声被他的表情逗笑,“比做手术还难吗?”

    薄靳舟:“对我来说,确实比做手术都难。”

    “要不,我去帮你写吧?”

    林语声:“你没写完就跑了,岂不是给堂哥增加任务,我去帮你把那份写了行吗?”

    “不行。”

    “为什么?”

    “我想回家。”

    “……”

    这人,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正无语中。

    薄靳舟又幽幽地冒出一句:“刚才我只看到一眼你穿旗袍的样子,回家你重新穿给我看一次。”

    林语声的脑海里,堂妹的话就无端的跳了出来。

    “我怕我二哥把旗袍给你撕烂。”

    她想拒绝要。

    可嘴巴不听大脑的指挥。

    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好。”

    对这个男人,还真是做不到拒绝。

    片刻,她又弱弱地补充一句:“但你要答应我,不许给我撕烂了。”

    薄靳舟听见她的话,喉结滚了滚,嘴角勾笑道:“好,不撕。”

    刚才他还没看清楚,林语声就被苏甜她们推进了更衣室,让她赶紧换掉。

    拦住他,不许他跟进去。

    回到家,薄靳舟就把林语声推进衣帽间。

    让她换旗袍给他看。

    -

    刘朵去了容城医院。

    她买一袋子打折处理的烂水果。

    一共15块钱,她跟老板讨价还价,最后只花了六块钱。

    刘朵提着水果进病房时,杨小玉正喂病床上的杨莫兰吃榴莲。

    她虽然没吃过榴莲,但杨莫兰吃的榴莲,一看就很贵。

    她看得一脸羡慕。

    “杨姐,我也给你买了水果,没想到你已经吃上了啊。”

    “你这是什么水果,一股臭味。”

    杨小玉嫌弃地看着刘朵。

    一眼就能看出,是烂水果。

    半点诚意都没有,穷人就是穷人。

    恶心死了。

    “我是没有你们这么有钱,所以只能买烂水果啊。”

    刘朵一点也不生气杨小玉的鄙夷。

    她笑眯眯地看着杨小玉,“不过,你的好日子能过到什么时候,还得看我的心情,你说搞笑不搞笑。”

    杨小玉的脸色变了变。

    想骂刘朵几句,被杨莫兰制止。

    “小玉,你下楼给我和你刘姨一人买一杯奶茶,要买最贵的。”

    “好。”杨小玉出去病房前,还警告刘朵:“你不要太过分。”

    刘朵没理她。

    杨小玉关上门之后,杨莫兰才压了压情绪,笑着招呼刘朵:“坐下再说吧。”

    刘朵走过去,把水果放在小桌上,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盯着杨莫兰的脚问:“杨姐,你这是工伤吧,是不是休息多久都有工资的?”

    杨莫兰不清楚她的意思,不答反问:“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刘朵皮笑肉不笑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想让我帮你求情,留下来?”

    “杨姐知道了啊?”刘朵笑着说:“那我就不用再复述一遍了。”

    “我也是刚刚才听小玉说起。”

    杨莫兰一脸为难地说:“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崔佳人的脾气特别不好,她要做的事,又没人能拦得住,她把你辞退,那一定有辞退你的理由,你不如找另一家主家,至少比她好伺候啊。”

    “她脾气那么不好,不知道林淑芬拦不拦得住她。”

    刘朵一句话,差点吓得杨莫兰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虽然她那天就提过。

    但,这里是医院,是病房。

    她厉声道:“你非要这样吗?事情败露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当年也是参与者,崔家人要是知道了,你们全家都得完蛋。”

    “不一定吧。”

    刘朵试探地说:“我觉得凤婉的脾气就挺好,心地还善良,崔云洲也人品挺好的。我要是告诉他们,就属于坦白从宽,我可以转污点证人的吧?”

    杨莫兰冷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阴狠:“你觉得凤婉善良,觉得崔家人都正直,那是因为你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底线,当年有人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他们可是赶尽杀绝,一个都不留的。”

    不知道杨莫兰的声音太阴森,还是她说的事情,太可怕。

    刘朵打了个寒战。

    一个都不留?

    是什么意思。

    难道,崔家人若明知道了当年的秘密,会灭她的口,包括她的亲人,一个不会放过?

    这可是法治社会。

    杨莫兰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接着说:“你最好相信我说的,可不是吓唬你,崔家能位列帝都十大豪门之内,没有点铁血手腕,你觉得可能吗?几十年前,崔家还有另一旁支,后来,就被崔国富灭了。”

    “你想想,他对自己的旁支都下死手,对你会手下留情吗?”

    “我主动告诉他,我就是他们家的恩人。”

    “愚不可及。”

    杨莫兰不屑道:“你真说了出来,你就不是他们家的恩人,而是最大的仇人,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这不会是你想让我保密故意说的吧?”

    刘朵盯着杨莫兰,“上次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天她跟刘朵在房间谈话之后。

    刘朵答应帮她留下来。

    为此,她还故意摔下楼梯。

    “我上次是说过,帮你保住工作,但是为了大家都好,我现在觉得,你应该离崔家远远的。不仅是崔家,还是薄家,你应该给你女儿转学。”

    “我不会走的。”

    刘朵的脸色突然冷下来。

    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被吓走。

    她要是留住工作。

    或者,拿到一笔钱。

    什么都没有,就想吓走她。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不信杨莫兰就不怕死。

    想通这一点,刘朵狮子大张口:“你如果非让我走,那就给我五百万,我可以离开容城。”

    “五百万?”

    杨莫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我是崔家的女主人吗?我只是一个佣人,打工的。”

    “我知道你是打工的,但你在崔家这么多年,别说五百万,恐怕是五千万,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吧。”

    刘朵说:“我数到三,你要是不答应,延迟一分钟,我就涨价一百万。”

    “你简直异想天开。”

    杨莫兰气得脸色铁青。

    刘朵不管不顾,开始数数:“一,二,三。”

    “现在计时。”

    病床上,杨莫兰看着刘朵那副贪婪的嘴脸。

    心知,今天不给她钱,她是不会走的。

    但一下子给五百万。

    她又不甘心。

    凭什么。

    “还有十秒……十,九,八……三”

    “好,我答应你,给你五百万。”

    杨莫兰深吸了口气。

    “我可以给你五百万,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你说。”

    刘朵笑了。

    她只要钱。

    别的,都无所谓。

    有了五百万,她就是吃利息都够减少儿女了。

    不用再辛苦的给人当佣人,看人脸色。

    而且,最近她还听杨小玉跟人打电话,说什么黄金涨价得厉害。

    她就从网上了解了下。

    只要她把钱买成黄金,就能让她这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杨莫兰的声音把她从幻想中拉回现实:“你拿了钱必须马上带着你女儿儿子离开容城,你女儿不许再跟林语声有任何联系,你也不许再踏入容城半步,更不许把秘密说出去,不许再问我要第二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