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声上车前,对开门等在车前的司机说了声谢谢。

    坐上车,告诉了司机地址。

    她拨出欧奶奶的电话。

    欧奶奶的声音传来,带着爽朗愉悦的笑声:“我正准备写对联,都已经铺好纸了,声声,你字写得比我好看,什么时候有空,来帮我写两副啊。”

    “我现在就在空,欧奶奶,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哈哈,太好了,我等着你来给我写,就不用怕贴上去被人笑话了。”

    欧奶奶的开心感染了林语声,她的心情跟着变好。

    ……

    车子在欧奶奶家院子外停下。

    林语声让司机先回去,她要在这里待到下午,到时再给他打电话。

    走进院子,就见欧奶奶在往花瓶里插腊梅。

    她笑着对林语声招手:“声声,快来,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插才好看,我在网上学了,但怎么都觉得不对。”

    林语声笑着说:“这样就很好看啊。”

    “真的吗?”欧奶奶开心得像个孩子:“那这两枝呢,放在哪里?”

    林语声接过欧奶奶手里的那两枝腊梅,一支插在中间,另一枝插在右边。

    欧奶奶很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拍着手叫好:“声声,你随便摆弄两下,我这一瓶腊梅就像是从地摊搬进了展览专柜。”

    “来来来,现在帮我写对联。”

    欧奶奶根本不给林语声空闲的时间。

    把她拉到两米外的小桌前,按坐在藤椅上。

    又拿过旁边的狼毫笔递给她。

    林语声曾在花店和书法馆里打过工。

    在书法馆的时间,是所有她的兼职里最长的。

    因为在那里,她空闲时候,可以练书法。

    每次练书法的时候,她的心就能平静下来,但她不是练习规矩的小楷字体。

    她喜欢行楷。

    不想浪费墨和纸,她都是蘸着水写。

    速度贼快。

    有一次她正在废报纸蛇走游龙的飞奔,被进来的一位老书画家的看见。

    问她是赶着去吃席,还是赶着去打架。

    她被问得不好意思。

    老书法家又夸她虽然写得快,但基础很好,笔力也很不错。

    还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当地的书法协会。

    林语声没有答应,因为那时候她正处于努力把自己从重度抑郁中拉回来的阶段。

    她经常会无缘无故的陷入烦躁中,她觉得那样的自己不配。

    “我那天还碰到老杨,他还记得你,说你是个书法家的苗子,很有天赋。”

    欧奶奶看着林语声一边写对联,一边闲话家常。

    她说的老杨,就是当年问林语声是不是赶着去吃席的书法家。

    后来林语声听说,他就最喜欢吃席。

    每次他吃席,都要请假去,一次不落下。

    林语声抬头冲欧奶奶笑了笑,说:“我才不算什么书法苗子呢,欧奶奶,你就不要硬夸我了。”

    “你不相信我?”

    欧奶奶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我现在就给老杨头打电话,让他过来,你问问他是不是那样说的。”

    “好好,我相信,相信你。”

    林语声抓住欧奶奶要打电话的手。

    欧奶奶满意地放下手机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这个福是怎么画的啊,我看你写得那么轻松,我这一提怎么就写不好呢,声声,你教教我。”

    ……

    欧奶奶让林语声帮她写了几十副对联。

    说要送朋友。

    然后又让林语声陪她去商场买年货。

    欧奶奶其实不喜欢买多少年货在家里。

    她说太浪费。

    林语声不傻。

    她知道欧奶奶是在让她充实起来,不乱想。

    可能从欧奶奶看见她的来电那一刻,就知道了她心情不好。

    林语声忙得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中途就只接了一个薄靳舟的电话,和一个陆盼盼的电话。

    凤婉和崔云洲的号码全被她拉黑了的。

    他们就是想找她算账,也找不到人。

    薄靳舟打电话并没有跟她提崔佳人的家人什么反应。

    只是崔佳人只是伤了韧带,没什么大事。

    -

    在商场收银台排队的时候,乔麟的电话打来。

    欧奶奶看过来,林语声就直接挂掉了。

    “怎么不接?”

    欧娃娃笑容温和地问。

    林语声摇头:“好不容易陪你狂一次商场,我不能忙得跟国务院总理似的啊。”

    “忙了好,只要是正事,可以接。”

    欧奶奶说:“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可想而知,你被多少人需要着,不像我现在老了,没人需要了。

    声声,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这年纪,人生才开始,无数的美好在前面等着你,我要是能重新回到你这个年纪,就是让我受尽多少苦难,我都愿意。”

    林语声莫名的,鼻子酸了酸。

    欧奶奶在用各种方式治愈她。

    提着东西走出商场,林语声的电话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欧奶奶伸手过来接袋子,被林语声避开,“我到了车上再接。”

    这一次,是薄老夫人打来的。

    “声声,你在哪儿?”

    薄老夫人的声音慈爱中透着关心。

    想来,她是看见网上的热搜了。

    陆盼盼告诉她,崔佳人的助理说她被人推下楼梯摔伤了。

    还隐晦的暗示,推崔佳人下楼的,是某个不要脸的女人。

    网友们猜不出杨小玉说的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是谁。

    但陆盼盼说,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杨小玉说的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是在骂她。

    陆盼盼就跑到杨小玉的微博下去骂了她一顿。

    “奶奶,我刚陪一位长辈逛商场买了些年货,这会儿准备回去了。”

    “什么长辈,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薄奶奶又开始骂薄靳舟不孝子孙:“靳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一直跟我说,你家没亲戚。你长辈家住哪儿,我现在过去登门道歉。”

    薄老夫人是个风风火火的个性。

    林语声听见她跟自己说完,就转身喊保姆给她拿外套,她要出门。

    “声声,你把你那位长辈的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就到啊。”

    薄老夫人说起出门,好像很兴奋。

    林语声刚想阻止,这边,欧奶奶开口道:“让你奶奶来吧,我以前一直只听说薄老夫人是位女强人,今天沾着你的光,能见一次,也是我的荣幸。”

    林语声只好给薄老夫人发了欧奶奶家的定位。

    -

    与此同时,容城医院。

    VIP病房里,崔佳人眼睛红肿地望着天花板。

    委屈地模样,看得人忍不住心软。

    做为母亲的凤婉,更是心疼到不行。

    握着她的手安慰道:“还好只是拉伤韧带,没有骨折之类的,要不了多久,就又活蹦乱跳了。”

    一旁的杨小玉接收到她母亲杨莫兰的眼神。

    扇风点火:“婉姨,佳佳从小到大最怕疼了,连只蚂蚁咬她,她都要哭半天的,今天被那个林语声推下楼,她不只是韧带受伤这么简单呀,她伤得最严重,是心。”

    她这一说,崔佳人的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滑落眼角。

    坐在轮椅上的杨莫兰适时开口:“那个林语声不是跟佳佳同年同月同日生吗?我们佳佳这么温柔善良,多才多艺,她怎么就那么阴狠恶毒,诡计多端呢。”

    杨小玉愤愤然:“这可能和她原生家庭有关,她那个妈就一肚子坏水,之前全网直播骂她,不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吗?她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早就烂完了。”

    “你们不要这样说……林语声。”

    凤婉那个声字跑到嘴边,又咽回去,改口。

    “妈,你是不相信我,觉得我在说谎吗?”

    崔佳人一副要碎掉了的模样。

    泪水掉得更急了。

    凤婉接过杨小玉递来的纸巾,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解释:“妈妈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觉得,林语声肯定不会是故意的,面相都善,不是那么恶毒的人。”

    “应该是你们发生争执的时候,不小心让人滚下了楼梯。”

    “妈,真的是她推我下楼的。”

    崔佳人哭得话都说不完整,断断续续地说:“我承认,是我先喊她,先招惹她的,但我是为了你和哥哥。

    林语声那个女人,就像是会妖术似的,她一定是学了蛊惑之术,不论她说什么,你们都会相信。

    我让她不许来纠缠你们,我是怕你们受到伤害啊,你们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你们,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