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声站在薄老夫人身边,她的手被老夫人的手紧紧握着,手心的温度直达她心脏。

    老夫人的话出口,她忽然就鼻子发酸,眼睛发涩。

    心里的感动和幸福感无法言说。

    不是因为薄家是顶级豪门,而是因为,她渴望了二十多年的亲情和温暖,终于实现了。

    肩膀突然一沉,她抬眼望去,刚才还在几米外站着的男人,来到了她旁边。

    他宽厚的大掌扣着她肩膀,一个眼神对视,无需言语,她就看懂了他眼里的鼓励和温暖。

    她唇角上扬,眸子里却蓄满了泪水。

    看得薄靳舟心疼不已,揽在她肩上的大手收了点力道。

    也不管全场宾看着,他微微俯身,温热清冽的气息落在她耳畔:“林老师,这么多人看着,不要哭哦,小心被你的学生笑话。”

    林语声满心的感动就那样被他一句话打破。

    她望着他英俊带笑的眉眼,回道:“我才不会哭。”

    他眉峰轻挑:“你眼里是什么?”

    林语声:“是进的沙子。”

    薄老夫人和旁边的苏甜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互动,相视一眼,都不语。

    台下宾更是惊掉了下巴。

    薄靳舟这一行为,简直是颠覆了圈子这些年来对他的传闻。

    什么清冷薄幸,高岭之花,什么禁欲男神,甚至还有人传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如今看来,都是谣言。

    此时此刻,他对那个林语声哪里有点半冷漠薄情的样子。

    那分明是爱进了骨子里,宠得无边了好吧。

    有人拿起手机拍下他们对视的一幕。

    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唯美。

    有人感叹,果然还得是真情实意,这比电视剧里演的好嗑百倍。

    主要是薄靳舟和林语声都颜值不输明星演员。

    当然,也有人吐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卿卿我我,真是不要脸。”

    “呀,人家跟自己老公亲热都不要脸,你跟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接吻是不是根本没有脸啊。”

    崔佳人震惊的看着不知何时摸到了她旁边的樊筱宁。

    这个可恶的女人。

    她恨恨地瞪着她,压着声音质问:“你骂谁没有脸?”

    樊筱宁眼里满是嘲笑:“谁没有脸就骂的谁。”

    “我那是演戏,你懂个屁。”

    崔佳人知道樊筱宁说的,是她跟男演员的亲密戏。

    “演戏就能抹灭你跟无数男人亲过嘴的事实吗?林语声跟薄靳舟只是说说话,你就骂人家不要脸,你的嘴都被男人亲烂了,是不是没有脸。”

    “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也跟靳舟哥表白过。”

    崔佳人气得脸都白了:“你这样舔林语声,不会是想让把靳舟哥让给你吧。”

    “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你而已。”

    樊筱宁看着崔佳人的眼神满是鄙夷:“我是跟表白过,但我输得起,不像你,输不起,还嫉妒人家,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知道你这么善妒,不知道会不会粉转黑啊,啧啧啧。”

    “这位小姐。”

    刚才在外面接完电话进来正厅的崔云洲,见崔佳人没有跟他母亲凤婉在一起。

    环视了一圈大厅,找到她的身影后,走过来正好听见樊筱宁说崔佳人善妒。

    他眉头微蹙,面上神色就淡了一分。

    “哥,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欺负我。”

    崔佳人听见崔云洲的声音,抬头就抓住他手腕告状。

    “崔云洲?”

    樊筱宁刚开始背对着崔云洲的,他只看见背影,没看见脸。

    这会儿他被崔佳人拉过去,樊筱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对上。

    崔云洲眉峰微蹙,“你是?”

    “你学妹。”

    樊筱宁说,“我跟我二哥现在同一家医院,同一科,我叫樊筱宁。”

    “靳舟是你二哥?”

    崔云洲看了一眼台上的薄靳舟,问道:“刚才樊小姐说我妹妹善妒,还说她的粉丝要粉转黑,不知是为什么?”

    崔佳人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看着樊筱宁。

    她有哥哥撑腰了。

    看樊筱宁还嚣张什么。

    樊筱宁:“因为她骂我朋友不要脸,所以,我就怼回去啦,崔先生不会是要下场帮你宝贝妹妹吵架吧?”

    “我又没骂你,关你屁事。”

    “佳佳。”

    崔云洲面色微沉地打断崔佳人的话。

    她虽不服樊筱宁,但对上兄长的眼神,还是不敢再出声。

    只是很委屈的样子。

    台上,林语声不经意的一眼,也看见了崔佳人,樊筱宁和崔云洲三人,好像气氛不太和睦的样子。

    “别管他们,我带你去认识几位长辈。”

    薄靳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就牵起她的手,带她去长辈那桌。

    都是薄家的长辈。

    年龄均在五十以上。

    个个身居高位,上位者的威严被慈祥压制,个个笑得跟米勒佛似的。

    “声声,这是三叔,大伯,小爷爷,二姑……”

    一桌八人,薄靳舟一一介绍。

    还开玩笑地说:“以后有什么事搞不定的,尽管找他们,他们要是不帮你,我就跟他们断亲。”

    “你小子,是不是想借着声声的名义跟我们断亲,以为断了亲家族的事你就不用管,可以全部甩给行舟了?”

    薄靳舟:“二姑,看透不说透。”

    二姑瞪他一眼,拉过林语声,把一个祖母绿手镯滑到了她手腕上。

    林语声惊讶地连忙要取下来:“二姑,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她之前在玉器店里打过工。

    这镯子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

    二姑握着她的手,故作生气地说:“不许拒绝,我会生气的,这都是自家的东西,随便戴。过两天你们放了假,让靳舟陪你到帝都来,再到店里挑一些。”

    林语声抬眼看向薄靳舟。

    薄靳舟把她手从二姑手里拉回来,欣赏地说:“很好看,二姑给的,你得拿着,回头我们再去挑一些。”

    还真是不气啊。

    林语声心说。

    每位长辈都给了林语声见面礼,各不相同,但是,都是很贵重物品。

    林语声接到战战兢兢。

    不接又不行。

    薄靳舟一点也不带气的,全都替她收下了。

    还让她不要不好意思,将来都要还礼的。

    “你现在要是不收,将来还礼不心疼啊?”

    好有道理的样子。

    她被他的话说得无法反驳。

    人情往来,从古至今如此。

    可是,林语声以前只是听别人说还礼。

    再有就是她给同学朋友随礼。

    她家没什么事,就她跟林淑芬两个人,比淑芬也没有亲戚,这方面她没什么经验。

    被薄靳舟这一提醒,她懊恼地皱了皱眉,小声说:“可是我不记得都谁给了什么了,你记得吗?一会儿回家跟我说一声,我记下来?”

    不然到时还礼的时候,还得少了,岂不是不好。

    刚才见的人太多,又都是第一次见面。

    她根本记不清。

    薄靳舟笑着说:“不用担心,我都记着的,一会儿回家告诉你,你记下来,以后我们照着单子还礼。”

    其实,他们自家人根本不讲究这些。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怕林语声收这些礼物收得不安。

    听到她说要记下来的话,他脑海里浮现出她坐在桌前一样一样礼物记录的样子,心里一阵柔软。

    这就是结婚过日子了吧。

    想到什么,薄靳舟突然对林语声说:“走,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哦,好。”

    林语声没问去哪儿。

    反正他带她去哪儿,她都愿意。

    “二哥,林老师。”

    周淮端着高脚杯走右边过来,对林语声说:“林老师,我借我二哥用一下可以吗?”

    林语声笑着点头:“当然,不收费。”

    薄靳舟却不愿意:“有事就在这儿说。”

    “二哥,我的私事,去外面说。”

    周淮把薄靳舟拉走,薄家肆就窜了过来,“林老师,你今天晚上好漂亮。”

    林语声看着他俊美青涩的脸庞,问道:“都复习好了吗?期末是打算市第一还是省第一?”

    薄家肆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林老师,打扰了,我去那边玩会儿。”

    林语声看着他逃走的背影,抿唇笑。

    又有人过来搭讪,是一个中年女人。

    穿着紫色旗袍,面上带着点傲慢。

    “林小姐,你好。”

    林语声打量着她那不走心的笑容,礼尚往来,笑容也多了几分虚假:“你好。”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苏甜的婶子。”

    “难怪有点眼熟,你是苏青的母亲吧?”

    不仅眼熟,还带着点情绪。

    林语声不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没什么好事。

    该不会是知道了偏厅的事,来为她女儿报仇的吧?

    她的视线扫过中年女人手里的红酒,眸底多了一分警惕。

    “不错,青青是我女儿,我这段时间多次听青青提起林小姐,今天一见忽然明白了靳舟为什么跟你闪婚,因为你长得漂亮,果然是能勾引男人的款。”

    难怪她那“林小姐”三个字喊得怪怪的。

    林语声抬头看了眼前方,几米外,薄老夫人被一群豪门太太围着。

    苏甜在老夫人旁边。

    听不见她们这边的声响。

    苏母的声音不是很高,但旁边几个豪门太太是听得清楚的。

    因为她们都用或嘲讽,或鄙夷,或嫉妒,或是看戏的眼神看着她。

    苏母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

    让林语声出了丑,心里的得意全都表现在了脸。

    一个最底层的牛马,凭着几分姿色就想爬到她女儿那样的豪门千金头上拉屎,她也不撒泡照这个世界缺长得漂亮的女人吗?

    就算是本身长得差点,医病整容一下,就漂亮了。

    说句不夸大的话,给她三个月时间,她能整出一个跟林语声长相一样的女人出来。

    如果薄靳舟爱的真是林语声这张狐媚脸,那她这张脸要么不保,要么就会被替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