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叔,这么晚了这是咋滴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喜悦的声音:

    “老弟啊!听说你这狗场重新开张了啊,我这接到通知就赶到老叔这里了啊。”

    听出了声音,潘虹惊喜道:

    “哎呦我大哥啊,我寻思老叔咋变声儿了呢,你们这么快就汇合了啊。”

    “对呀虹儿,我跟你大哥和旭子,都已经到位了,就等你明天来接我们了。”

    老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妥妥的!”

    潘虹也是一脸的高兴。

    不过,他随即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掰出手指头一查,疑惑道:

    “不对呀,这咋就你们三个呢,小黑呢?”

    听到潘虹询问,旭子连忙回答道:

    “他呀,现在去魔都挣钱去了,我前段时间听他妈说,黑子现在进了魔都的宠物医院,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估计是不回来了,我跟他打了个电话也没打通,就没叫他。”

    “奥……”

    潘虹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过,对于旭子的解释,潘虹却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魔都是大城市,小黑一没文凭,二没背景,只身去魔都闯荡,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混出什么样来。

    潘虹狐疑着挂断了电话。

    随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魔都,真的有这么好混?”

    “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

    平日里小黑与他的关系最好,要不是市场不景气,狗场倒闭,他和小黑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但此刻心里放心不下,潘虹还是直接拨打了小黑的电话。

    与此同时。

    魔都,宠物医院的诊室内。

    小黑眼角噙着泪水,在诊室内打扫卫生。

    眼角的泪水,是委屈的泪水。

    在魔都的这些日子,他受尽了白眼与不公平的对待。

    尤其是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宇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宇晨好像第一眼见他就就看不惯他似的。

    这几天,根本就没把他当做一个宠物助理,反而是当成了一个家政阿姨一般。

    明明,他比另外两个助理更有经验,工作的更加出色。

    然而,宇晨却一直让他做着打杂的工作,一点出头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甚至经常出言讥讽,挤兑自己。

    这些,他都忍了。

    毕竟这里是魔都,他一没文凭,二没背景,好不容易在宠物医院找到个工作,又怎么轻易的放弃呢。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拿起他的按键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潘虹。

    “虹哥……”

    他的神情忽然恍惚了一下,回忆起了之前在狗场的日子。

    抹了抹眼泪,调整了一下心态,他接通了电话。

    “喂,虹哥。”

    小黑开口道:

    “这么晚了,你咋打电话过来了。”

    “你现在咋样了,还干着狗场的生意吗?”

    听到小黑的声音,潘虹这才放松了下来,哈哈笑道:

    “挺好的,我最近混的还不错,狗场重新开起来了,刚准备把老叔大哥他们几个接回来跟我重新干呢。”

    “真的啊!”

    一听狗场重新开张了,小黑顿时一阵惊喜。

    他前段时间从东百来到魔都,正是因为潘虹的狗场即将倒闭,入不敷出,他为了养家,才只身一人来到了这里。

    若是潘虹的狗场重新开业,他不也就能回去,干回老本行了嘛。

    “对呀!重新开张了!”潘虹笑呵呵地打趣道:

    “小黑,你现在混的也不赖嘛。”

    “听你老妈跟我们炫耀说,你现在都去魔都的宠物医院上班了,那大城市挣得钱可不老少吧,等以后哥要是落魄了,说不定还得去投奔你呢。”

    一听这话。

    不知为何,小黑忽然鼻头一酸,仿佛有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竟然一时之间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

    他只身一人到魔都,就是再苦再累,对自己的老妈也是只报喜不报忧。

    然而,他再怎么骗,也骗不了自己。

    现实就是,他受尽了委屈,却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

    电话那头,潘虹察觉到了小黑的不对劲。

    “黑子,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哥啊。”潘虹急问道:

    “有啥事儿跟哥说,奥。”

    听到潘虹关切的话,小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沙哑道:

    “虹哥,其实我……我都是骗我妈的!”

    “其实,我在魔都,混的并不好,他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呜呜呜呜……”

    听到小黑的哭声,潘虹顿时心都碎了,连忙安慰道:

    “别哭,黑子,有啥事儿,你跟哥说,哥听着呢。”

    潘虹知道,小黑在魔都,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一个人倾诉出来。

    在潘虹的引导下,小黑哭的稀里哗啦:

    “虹哥,你不知道,我刚来魔都的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手机也不小心摔坏了,只能花几十块买个老年机凑活着用。”

    “好不容易找了个宠物医院的工作,在这里的宠物医生手底下当助理,也就是平时喂养照料一下宠物,帮医生搭把手,就跟医院里的护士差不多。”

    “你说我也算从小在狗场里工作,经验也算丰富,本来想着能干出个成绩来!谁知道这里的宠物医生他不是人呐!”

    “这里的宠物医生心黑呐,就那些小猫小狗得一个小病,几十块钱的事儿,在这儿至少得花好几千块。”

    “而且他们还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乡下来的,平时啥脏活累活都让我干,第一天让我给他买咖啡,还提了一堆要求,我哪里懂这些,结果就被他臭骂了一顿,说我连买咖啡都买不好,注定只能干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

    “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滴了,他突然生气把诊室给砸了。”

    “结果,大半夜的让我过来给他收拾,我现在连觉都睡不上了……”

    小黑一股脑儿地把这些日子受的苦都倾诉了出来。

    听得潘虹都气愤不已,仿佛是感同身受了一般。

    不过这种情况,他也早有预料。

    毕竟,就在今天下午,网上就有一大堆人揪住自己农村狗贩子的身份不放,话里话外的仿佛这个身份生来就有着原罪一般。

    好像他们城市里的训狗师就多科学多高贵一样。

    看不起他们这些土出身。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任你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

    潘虹真的是感同身受。

    声音也有些沙哑:

    “黑子,回来吧,你用老年机没法上网,不知道哥现在在互联网上混的还不错。”

    “咱的狗场重新建起来了,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小黑听到这里,眼泪再也止不住,他只想现在就收拾铺盖回东百,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虹哥,我现在就买票,收拾东西去!”

    “魔都!宠物医院!宇晨!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

    他恨恨地说着。

    电话那边,潘虹听到他的话,却是一愣:

    “等等,黑子。”

    “你刚刚说谁?”

    “宇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