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生倒是还算讲究,没自己一走了之,而是拽起了地上的尸体。
看样子,应该是打算带走埋了。
见状,江澜道:
“小心点,尸体身上有毒,别死了。”
无根生咧嘴一笑。
“没事,正面对上我不敢说,但尸体身上这点,我还扛得住。”
说完,他把尸体胳膊往上一甩,直接将其扛在了肩膀上,随即和那个书生打扮的全性一起,朝着竹林外的方向走去。
没人再出声阻拦。
直到无根生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林天青才抱拳道:
“江兄弟,我和师弟打算在附近转转,再去一趟青竹苑,你一起吗?”
“不了。”江澜摆摆手。
他之前就已经决定好,将刘渭送回迎鹤楼,然后就前往武当。
虽说去武当不太着急,但他也不想跟林天青去各个门派瞎转。
他们流云剑和人家门派关系好,和江澜没关系。
他去了,反而还尴尬。
所以,倒不如去迎鹤楼待上几天。
“子风,你和你师兄去吧,我们几个去其他地方,过段时间回镇上集合就成。”
林子风点点头,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舍的情绪。
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是非得和谁绑在一起。
“那大哥,你保重。”
“嗯。”江澜道,“你就安心去吧。”
林子风:“……”
“大哥,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我好想要死了呢?”
江澜也意识到自己失言。
确实,刚才这话,不像是说给活人听的。
“没事儿,别在意那些细节。咱就此别过。”
“嗯。”林子风也不再纠结,重重点了点头,“就此别过。”
说完,他便和林天青一起离开。
等二人走后,场中就只剩下江澜、刘渭以及刘旺三人。
刘渭道:
“江兄,现在咱们去哪儿?”
“去迎鹤楼吧。”江澜道,“你也好久都没回去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之前县城内的据点,已经彻底散了。
据点内的管家和厨子,也都回到了迎鹤楼。
刘渭想了想,随即点点头。
“那便回去吧,咱去车站?”
几人的性格,都是说干就干。
这会儿说要回迎鹤楼,也是没有丝毫犹豫。
江澜点点头。
是得去车站。
迎鹤楼在两广一带,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巴蜀。
这距离,要是靠双腿走过去。
走是能走,但好端端的,遭那个罪做什么?
有车的话,自然是坐车。
刘旺也是自无不可。
他这趟出来,就是出来玩的。
在哪儿都是玩,多去两个地方,还能多体会体会祖国的大好河山。
之前净是杀鬼子了。
而且在鬼子的入侵下,城里环境也实在是不怎么样。
但关内,还未被鬼子入侵过,城中的繁华程度,不知道比他之前所在的小县城,要高到哪里去了。
三人商议好,一刻都未曾停留,直奔火车站赶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火车站并不太远。
出了竹林,再往前走一小段,就是一条还算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
其中,数量黄包车停在一栋建筑门口。
江澜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出来那建筑是什么地方。
大烟馆。
而门口停着的那些黄包车,显然都是在等人。
不得不说,这些车夫也是聪明。
这年代,并不算富余。
寻常人出门,能用两条腿走的,绝对不会选择坐黄包车。
能坐车的,最次也得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
能在大烟馆里头消费的,就算没钱,肯定比平头百姓要强一些。
加上抽了那东西之后,人都是飘的,自然没法走路回家。
这样一来,黄包车就能拉到了。
江澜转头看了二人一眼。
“坐车走?”
“成。”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懒的。
异人也是一样。
能坐车,没人乐意自己腿儿着。
江澜对这黄包车,也是挺新奇的。
关外虽说也有,但他活动范围都不远,平时就在那么几个地方来回。
而要是遇到需要出城的情况,拉车的车夫跑的也没他快。
所以说,江澜这些年,还真没坐过这东西。
一行三人来到大烟馆门口,一人挑了一辆坐上去,说明位置。
前面车夫抬起杆子,开始一路小跑拉动。
江澜则是看着街道上的景色。
除了生活有些无趣之外,这时代,好像也还不错。
当然,这个不错,仅仅是对江澜自己来说。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时代都糟透了。
黄包车一路行驶,过了接近两刻钟之后,才把三人给拉到地方。
付钱下车,三人一道走到售票窗口。
刘渭站在前面,确定车次后说道:
“三张一等座。”
江澜虽说有点讨厌一等座上洋人的味道,但人家主动买票,他也总不能说自己要坐二等座。
大不了路上忍忍。
买好车票,刘渭低头看了眼。
“还有半小时开,走吧。”
江澜和刘旺点点头。
三人一道进站检票,半个小时后,登上火车。
一等座的座位,确实比二等座要柔软些。
而且比较出乎江澜预料的,这车上居然没有洋人。
不只是没有洋人,整个一等座车厢里,就只有寥寥几人。
江澜心情大为舒畅。
还真不错。
这时候,刘旺看向刘渭道:
“兄弟,你那地方,是不是靠着海边啊?”
刘渭点点头。
“是,离海边不远。”
刘旺一双眼睛亮起。
“真的假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海边呢,等到了地方,兄弟你一定得带我好好在你们那转转啊。”
对一个从小在内陆长大的人来说,大海仿佛天然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就像南方孩子,对下雪比较憧憬一样。
刘渭笑道:
“放心,到了我那,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好好好。”刘旺接连赞叹。
虽说他糙了点,但毕竟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自然不会表现出少年的一面。
再加上,在家里的时候,实在是被老爹和媳妇管得太严,也算是家中的顶梁柱。
需要承担的责任多了,自然平时也就得像个爷们。
但现在这时候,少年心性难免就流露出来一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男人至死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