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
三清观内。
江澜走到大殿前,轻叩了几下殿门。
大殿内,郭道长声音传出。
“小江澜,进来吧。”
江澜推开房门,走到殿内。
郭道长坐在大殿正中,神情没有往日的严肃,相反,居然还带着些温和的笑意。
这可着实让江澜有点发毛。
他都已经忘了多久,没看到过自己师父,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江澜记的上次师父这种表情,还是他刚上山学艺的时候。
“师…师父……”
平时江澜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见到郭道长,他就有点发怵。
也可能是之前学本事的时候,落下心理阴影了。
“来,坐这。”
郭道长指了指他旁边的太师椅。
江澜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但也没推脱,几步走到太师椅前坐了上去。
刚落座,郭道长声音再次响起。
“小江澜,你知道为师平时对你,为什么那么严厉吗?”
江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
“师父当然是盼着我这个当徒弟的好,才严加教诲。”
郭道长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
江澜:“……”
一阵沉默后,他有些怯生生开口道:
“有没有一众可能,您老人家单纯的只是看我不顺眼?”
郭道长又笑了。
“老夫若是看你不顺眼,又怎么会收你?怎么,我嫌自己活的长了,给自己找点气生是吗?”
“不不不……”江澜连连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我对你严厉,又并未正式收你入门,以你的聪慧,不会不知道的。”
江澜尴尬的笑了笑。
师父这两句话,可着实是捧着他了。
说实话,他还真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未被收入门墙。
“还望师父言明。”
“老夫是怕耽误了你这块璞玉。”郭道长道:“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三一门左门长已经和我通过书信。于你而言,三一门确实是个好归宿。”
“师父,我只是受了三一门的法,没有加入三一门的意思。我始终都是咱们三清观的人。”
说话时,江澜一脸诚恳。
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郭道长又翻了个白眼。
“少他娘的在我这煽情了,叫你过来就是告诉你,想学哪门的法,就去学哪门的法,我三清观,不是你的束缚,你的天赋,也不该埋没在三清观。”
江澜闻言,面上神情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若是没有师父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该说是三清观埋没我。”
要是没找自己师父学这么几手,系统能不能开启,还是未知数。
若是成为不了异人,等外敌入侵,他也只能成为汪洋中一根浮萍,随波逐流。
说句不好听的。
要真没有郭道长,说不定这会儿他正在城里拉黄包车呢。
毕竟,当时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江澜可没有什么一技之长。
就算有着后世的记忆,他也没有在这种时代发财的路子。
要是九几年零几年,或许他还能凭借先知先觉,做个富家翁。
但这种战火纷飞的时代,普通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唉…都说了让你别煽情。”郭道长摆摆手,“得了,今天我来,还有另一件事儿。”
“师父请讲。”
郭道长抬头,看了看大殿的棚顶。
“老夫夜观天象……”
江澜插话道:
“师父,您看的是棚。”
郭道长暴跳如雷。
“老子昨晚在外面看的!”
江澜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不说话了。
郭道长继续道:
“老夫夜观天象,荧惑守心,大凶之兆,恐怕动乱将至了……”
听到这,江澜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情。
郭道长能当他师父,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他能看出来,江澜也不意外。
而且这星象,未来不久,也会应验。
通常来讲,荧惑守心算是最危险的星象了。
若是发生在古代,多半是要王朝易主,要么就是大劫将至。
郭道长继续道:
“老夫再推算,发现祸乱的起点,应该是在海外琉球一带。”
江澜双眼微微瞪大。
不愧是他师父,这都能算出来?
郭道长捕捉到江澜眼中的惊讶,不过也没就着这事儿深说,转而道:
“这次叫你回来,除了三一门的事,就是这件事。”郭道长语气郑重,“我问你,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吗?”
“当然认。”
“好!”郭道长转头直视江澜,“既然你认我这个师父,那你答应老夫一件事。”
江澜想都没想,直接道:
“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也答应您。”
郭道长没理会江澜的打岔,语气依旧郑重非常。
“若有朝一日,真有外敌大举入侵,我要你上阵杀敌!无论如何,绝不能堕了我铁刹山的脸面!”
江澜重重点头答应。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我辈修士,义不容辞!”
郭道长一把年纪,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江澜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他。
在江澜的眼中,他只看到一片赤诚,完全没有其他情绪。
“好!好!好!”郭道长脸上露出笑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老夫没看错你!”
江澜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对自家师父深施一礼。
“我这的本事,你也学的差不多了,术数传承,本门虽然也有,但并不擅长。老夫这手观天象的本事,学了半辈子才入门,这个岁数才堪堪得用。你若是感兴趣,老夫给你手书一封,你改日去武当看看。”
江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家师父为什么要说这个。
八成是看他刚才的表情,以为他对术数动心了。
郭道长不知道的是,他并不是对术数动心,而是惊讶于自家师父测算的准确性。
他开口道:
“不必了师父,我也不是当术士那块料子,看看也就得了。”
“既如此,老夫也没什么别的交代了,你去吧。”郭道长靠在太师椅上,摆了摆手,“到时候,我这把老骨头要是还能动的话,咱师徒二人,说不准还能在那战场见面。”
“师父,您安心在观内修养便可,您的那份……我替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