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凌面上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兄弟,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更好奇了。”
李慕玄看着候凌的眼睛。
“那你听好了。”
“在下洗耳恭听。”
把玩着手中酒杯,李慕玄道:
“我师承鬼手王耀祖。”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迎鹤楼内,顿时安静一片,落针可闻。
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李慕玄。
就连丰平也不例外。
只有江澜,一脸疑惑。
鬼手王耀祖是什么名人?
怎么在场的这些人听到,都这么大的反应?
他一直在东北,对外面异人界的事情,知之甚少。
所以,江澜从来没听过这个王耀祖的名号。
不过见到其他人的态度,江澜也不由得有些感兴趣,跟着大伙一起看向李慕玄。
就在这时,先前在门口那八字胡中年异人出现,站在李慕玄面前。
他面色阴沉,体表浮现出一层红色炁浪,眯着眼睛看向李慕玄,低声道:
“这位官,抱歉。您这酒,恐怕暂时还喝不得。”
李慕玄丝毫不惧,手中依旧把玩着酒杯,微微抬头,眼睛斜瞥中年异人。
“哦?怎么?鬼手王的徒弟,连你们的酒都不配喝吗?”
中年异人没再说话。
反而是二楼围栏边上的李渭,轻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李兄弟,我开这酒楼就是为了结交同道。你是谁的徒弟,这倒是还好说,唯独有一件事,我需得和你确认一下。”
李慕玄抬头打量李渭。
李渭则是目光定定看着李慕玄。
“你……是全性么?”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一齐看向李慕玄,身体紧绷,似乎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听到这,江澜也明白了。
他还当是什么,原来是全性。
想来,那个鬼手王,就是全性的人了。
就算江澜对异人界的事情知之甚少,但全性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
全性的诞生极为久远,为战国诸子百家时期‘杨朱’一手创建。
讲究‘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原本的全性,还并不算是邪派。
创始人杨朱的说法,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取一毫而损天下,亦不为也’。
而演变到后期,全性的人便忘了后面的半句,只记得前面的半句。
只要不损自己,便可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就导致了全性这个原本中立的组织,变成现在异人界人人喊打的邪派。
全性的人,也没有正常的。
烧杀掳掠都是常态,肆意妄为,全看自己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所以正道的人,对待全性的态度,一向都是水火不容。
虽不至于见一个杀一个那么极端,但不管全性杀了正道,还是正道杀了全性,在所有异人眼里,都是正常的。
江澜也露出些感兴趣的神色。
他对全性,倒没有那么仇视。
不过他也好奇,现在这种情况,那叫李慕玄的年轻人,要怎么收场。
只见,李慕玄没什么表情道:
“我没门户。”
“好!我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全性,是不敢自认的。你说不是,那就不是。”李渭道,“既不是全性,那便是同道。这壶酒,算我的。”
李慕玄不屑笑笑,随即抄起筷子,对着面前菜肴大快朵颐。
一边吃,嘴里还发出阵阵‘吧唧吧唧’的声音。
其他桌上的人,都愤愤不平地看着李慕玄。
刚才和他搭话那候凌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对着同桌的人道:
“妈的,还真不要脸,看不出来这没人欢迎他么?”
虽是在和同桌说话,但他在说谁,大家全都心知肚明。
李慕玄本人,自然也不例外。
“啧……”
李慕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一甩手。
两枚大洋在空中画着弧线,直接落在大堂柜台上。
“上酒,要最好的。”
柜台后站着的,正是八字胡中年人。
他看了看柜面上两枚大洋,道:
“官,出手过于大方了,用不了这些。”
还没等李慕玄说话,候凌就又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哼,师父是个老贼,徒弟自然是小贼。钱来的容易,能不大方吗?”
在场没有傻的,自然能听出候凌的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说,李慕玄这钱财,来路不正。
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站出来给李慕玄说话。
正道和全性之间,本就是水火不容,不落井下石的都是罕见中的罕见,替全性的人出头,那就更不可能了。
一时间,在场满是讥讽的笑声。
李慕玄低头咬着牙,一副愤恨的表情。
越想越气,他也不避讳了,用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青竹苑,老子早晚把你们那他妈地方搬空了!”
候凌闻言,转头死死盯着李慕玄,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这时,和他同桌的师兄,却是将他的手给拉住道:
“走吧,小候。”
候凌强忍怒火。
他也知道,要是在这迎鹤楼打起来,对大家都不好。
毕竟这是人家广交朋友的地方,要是在这打起来,那不是成了砸场子了吗?
憋着气走到门口,李慕玄那桌却突生变故。
只见他杯子里的酒水,化成一道水线,直奔候凌眉心。
候凌吓了一跳,想要闪躲,但水线速度极快,他根本就没有躲闪的空间,只是堪堪挪动了一下脑袋,还是被水线接触到了眼皮。
不过水线刚和候凌一接触,便一溜重新返回李慕玄杯中。
江澜眯了眯眼。
这叫李慕玄的年轻人,手段倒是不错。
别人看不出来,他江澜是能看出来的。
这是李慕玄留手了。
若是不留手,刚才那水线只怕顺着眼皮,就进了候凌的脑子了。
到时候在脑子里那么一搅合,就算是大罗金仙亲临,人也是死定了。
但见候凌愣了一瞬,随即暴怒而起,口中怒喝道:
“你姥姥的!”
都是少年人,心里都有血性,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能忍气吞声?
可身形扑到半空时,候凌却突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双腿一折,膝盖着地,竟是从空中落下,直接在桌前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