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
江澜看了看门前,他早晨缠在门把手上的头发,早就已经断成两截。
如果是丢了倒还好,可这断了……
现在可不像后世,住店时还有房打扫服务。
主顾走了,房间都是落锁的,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人进入。
站在门前,江澜眼神一阵闪烁,随即推门入内。
来到带来的包袱旁边,伸手将包袱解开。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江澜知道,自己这包袱,肯定是被翻动过了。
他自己的东西,自己心中有数。
不过好在,他这包袱内,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现在这时候,最值钱的无非就是银票和银元。
而这些东西,江澜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着,从来不会放到包袱里。
再怎么说也是出门在外,这点心眼还是得有的。
重新系上包袱,江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江澜虽不知道翻他包袱的人是谁,但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他并没藏着自己身上有钱的事情,所以刚来这地方第一天的时候,就被几个人给盯上了。
江澜估计,下手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伙人。
能等了这么长时间才下手,也算那伙人能忍了。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
他另外的怀疑目标,是这地方的小厮。
这年景,可没有后世那么安全,黑店不说满地都是,但也绝对不在少数。
就算这酒楼开在闹市区,也未必能够免俗。
他最近几天出手这么阔绰,说不定就是小厮见财起意,动了歪心思。
但不管翻东西的是谁,晚上都肯定还会再过来。
东西不在包袱里,那就肯定在人身上。
现在江澜回来了,那不就是动手的机会吗?
除非对方胆子小,只敢弄些小偷小摸的,不敢对人下手。
但江澜却不这么觉得。
要是胆子小的话,也搞不出入室盗窃这种事儿。
总之,静观其变就行了。
要是敢过来,江澜也不在乎手下再多几个死鬼。
江澜重新坐回床上。
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大爷,您回来了?”
“嗯。”
江澜答应一声。
门外,小厮殷勤的声音再次响起。
“用我给您烧点热水泡泡脚吗?”
“成,去吧。”
江澜也没下去开门,只是坐在床上应了一声。
“得嘞!”小厮脚步声逐渐远去。
江澜挑了挑眉。
应该不是他。
作为异人,他五感是很敏锐的。
能从声音中听出的细节,自然也比一般人多很多。
测谎仪的程度达不到,但简单分辨对方的情绪,江澜还是能够办到的。
这小厮的声音,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翻包的事儿是他做的,那他这心理素质,未免就太强了些。
在房间内等了一会儿,外头敲门声再次响起。
“大爷,水给您烧好了,我现在给您送进来?”
江澜又应了一声。
小厮推开房门,满脸殷勤,将烧好的水放在他旁边,又出去取了个木盆,将水兑好,试了下水温,这才将木盆推到江澜面前。
江澜自然知道,小厮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殷勤。
手伸进怀中,江澜一边打量着小厮的表情,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弹到小厮手上。
小厮脸上顿时满是笑容,兴高采烈道:
“谢大爷慷慨,谢大爷慷慨!”
“去吧。”江澜摆了摆手。
等小厮走后,他将脚插进木盆内。
江澜眯眼沉思。
此时他已经基本能够断定,事情不是小厮做的。
如果有计划晚上过来抢他,小厮的注意力肯定会集中在他从哪儿掏钱。
而刚才,他一直在那兑水,兑完水后,也是目不斜视。
如此,他的嫌疑便已经少了九成九。
洗涮一番过后,江澜翻身躺在床上。
将衣服脱下来丢在旁边,他盖着被子,微闭着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接下来,是守株待兔。
深夜。
圆月高挂在天空,透过纸糊的窗户,照得屋内一片朦胧。
“踏踏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江澜耳朵动了动。
来了。
只不过江澜依旧躺在床上没动弹。
捉贼捉赃,他也不能冤枉了好人。
万一人家深更半夜停在门口,只是想进来找他聊聊天呢?
这时,门口位置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江澜眯眼看向门缝,只见一根芦苇杆已经伸了进来,伴随一阵轻微的吹气声,里面的粉末四散,飞快弥漫在房间内的每一处角落。
江澜咧嘴笑了笑。
身为异人,他身体早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寻常的蒙汗药,对他不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也只能说没什么大用。
最多是让他稍微困一点。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好歹他也算是在江湖中行走的,遇到过的黑店也肯定不止一家。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这么有恃无恐的躺在床上。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
一根特制的细长木条从门缝伸出,轻轻往上一提,门栓顿时脱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吱嘎——”
一阵脚步声响起,随即就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小会儿,江澜耳边不远处,响起一阵微弱的交谈声。
“老大,找到了,在这。”
“多少?”
“老多了,他娘的发财了!还有票子!”
虽然说话之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落在江澜耳中,还是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老三,过来,来。”
“卧槽,这么多?”
“银子待会儿再分,先说说,这小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弄死啊!这小子之前和咱们对过眼儿了,早晨起来东西丢了肯定报官,再给咱们找到不就废了吗?”
“大哥,那都是六七天前的事儿了,他早就把咱给忘了。”
“那也不行,得杀!老三,把刀给我!干了这一票,咱哥仨就能回老家养老了!”
似乎是笃定了江澜已经被药迷晕,几人对江澜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宰的羔羊般。
“成!干了!谁动手?”
“我来!”
“别商量了,要不你们一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