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来得很突然。
本来两人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的,沈砚川好不容易把老婆娶回家,准备好好享受几年二人世界再考虑孩子的事情。
就那么一次。
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两人意乱情迷,家里的小孩嗝屁套用完了。
温棠说是安全期,沈砚川也就放心大胆地冲了。
结果,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
他呆愣住了。
原来安全期并不安全。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再检查一遍。”他依旧不死心。
“行。”温棠心里觉得八九不离十。
应该是中了。
她这些年一直在调理身体,经期也慢慢规律起来。很少出现这种两个月没来月事的情况。
“如果有了怎么办?”她问。
沈砚川:“我休假,在家照顾你。”
说完又反应过来,低声问:“宝宝,你是不是不想要?”
“没有。”温棠摇头,神色罕见的迷茫。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好母亲。
靠在沈砚川怀里,喃喃道:“我不知道怎么做妈妈。”
沈砚川轻笑:“你不用做妈妈,我来做爸爸,你就做你自己。”
小夫妻讲了一晚上的夜话。
从孩子要取什么名到以后早教的问题,越讲越兴奋,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后面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两人驱车到医院。
“恭喜,沈太太怀孕两周了。”
前三个月胎像不稳,沈砚川谁都没有说,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在家里处理,需要出差的就委托给其他合伙人。
他每天接送温棠上班,请了专业的营养师给温棠做三餐。
好在这个孩子心疼妈妈,并不怎么折腾。孕妇的那些反酸呕吐的症状,温棠都没有出现,甚至比没怀时胃口还好了几分。
安安稳稳度过三个月,沈砚川这才通知两家家长和各路朋友。
秦霜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棠棠上次回来眼瞅着圆润不少,我还以为是最近夜宵吃多了。”
又说沈砚川胡来:“头三个月不往外传是对的,你连你妈都不说?你会照顾孕妇吗?”
沈砚川无奈解释:“妈,我们俩都第一次做爸妈,我不懂,她也不懂。要是周围一圈人再盯着她,压力就更大了。”
秦霜想想也是,没再多说,给沈砚川列了一大堆孕妇注意事项。
第四个月的时候,两人在沙发上看剧。温棠突然“哎哟”一声,沈砚川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宝宝?”
“他踢我了。”温棠神色有些古怪,指着肚子。
“啊?”
沈砚川俯下身听着温棠的肚子,隔着肚皮,里面那个小家伙又轻轻踢了一脚。
很奇妙的感觉。
原来胎动是这样。
感受着一个小生命渐渐萌芽,他是这世上独属于你的生命延续,他会慢慢长大,会叫“爸爸”“妈妈”,会从孩童逐渐成人。
从怀孕到现在,温棠这才有要当妈妈的实质感觉。
新手爸妈对着还没出世的小家伙一通兴奋,还想再互动几下,里面却不配合了。怎么哄都不给反应。
“还挺傲娇。”沈砚川憋了一句。
温棠没好气地看他:“还不是跟你学的。”
论傲娇,谁有沈三岁傲娇?
温棠的预产期在40周左右,实际发动是在第39周。半夜的时候,她从睡梦中惊醒,推了推旁边的沈砚川:“老公。”
沈砚川这阵子睡眠轻,温棠经常半夜饿,他习惯了半夜被叫醒。
“嗯?怎么了,宝宝?”刚清醒的声音略显沙哑,他坐起身子,打开床头灯,“是不是饿了?”
灯光亮起,这才发现温棠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不是,好像,要生了。”她眉头轻蹙,下身阵阵疼痛,宫缩越来越频繁。
沈砚川把隔壁的沈承明秦霜叫起来,一家人赶往医院,又通知了江家。
凌晨三点的医院产科走廊站满了人。
温棠孕期检查都很健康,胎儿位置也正常,医生建议顺产。
顺产比剖腹产恢复得快,但是生产时候会更遭罪。
宫缩持续了八个小时,她每叫一次痛,沈砚川的心就跟着提起来,但又无能为力。
别的事他统统可以替她,但这件事,他该死的没有办法。
“宝宝,再坚持一下,以后都不生了。”
男人声音哽咽,温棠脸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过。
“你哭了?”
“没有。”
还是那个嘴硬的沈三岁。
她勾起唇角,熟悉的阵痛感却又袭来,没有精力再想其他的。
“八指了,沈太太,再加把劲。”
“看见孩子的头了。”
“用力,产妇用力。”
温棠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了,医生让用力就用力。不知过了多久,响亮的哭声响彻产房。
是个男孩。
小小的一团趴在温棠胸前,眼睛睁开一条缝,好像在说:“你好,妈妈。”
眼角滑过一滴泪。
原来孕育生命是这种感觉,很奇妙,从此在世界上,有一个人跟你血脉相连。
妈妈当时生她时也是这样么?
想把全世界最好的祝福给她,想让她这辈子都快乐健康,不需要多有出息,只要健康就好。
应该也是吧。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
“棠棠,谢谢你。”
她勉力一笑,陷入了沉睡。
-
沈斯年小朋友今年四岁了。
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漂亮的妈妈,帅气的爸爸,还有全世界最好的爷爷奶奶舅公舅婆,还有个超级威风的太公。
拜家里所赐,养得他小小年纪就眼光奇高,格外颜控。
在幼儿园,长得漂亮的老师喂他吃饭,他能多吃好几口。出门玩,看见长得好看的姐姐阿姨,小嘴甜得能让人找不到北。
这天,温棠来接他放学。
沈斯年像班上的领头人一样,从教室出来,身边围着几个小弟,还有小迷妹。
看见温棠,他颠颠地跑过来:“麻麻。”
小肉球拱进温棠怀里,奶里奶气地问:“麻麻,今天怎么是你来?爸爸呢?”
温棠抱起儿子:“爸爸今天有工作,就换妈妈来了。”
“太好啦!”沈斯年小朋友欢呼一声,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我喜欢麻麻接。”
麻麻像小仙女,身上香香的,粑粑太硬了,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小迷妹也跑过来,抱住温棠的小腿。
“妈妈。”
三个小女孩齐齐叫道。
“啊?”温棠很久没这么茫然过了。
沈斯年向妈妈介绍道:“麻麻,她们是你的儿媳妇。”
这还是中国话么?
当晚。
沈砚川回到家,刚想抱着老婆黏黏糊糊,就被拎着耳朵扔到了沈斯年的房间,被迫和儿子一起反思。
他啼笑皆非:“沈球球,谁告诉你女朋友可以交三个的?”
沈斯年嘟起嘴,扭着屁股抗议:“粑粑,不要叫人家球球,人家有名字的。”
沈斯年,小名球球。因为他小时候老喜欢缩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他无良的爹大手一挥,就叫球球,谁让他爱滚。
但沈斯年小朋友不喜欢叫球球,他觉得不威风,太公取的斯年听起来就很威风。
他大眼睛忽闪忽闪,拽着自家粑粑的衣角,笑得天真无邪:“我跟奶奶一起看电视,里面的人有好多女朋友。都好漂亮的姐姐,站了一房间。粑粑,为什么我不可以?”
在儿子的童言童语中,沈砚川总算搞清楚,秦女士带着孙子看宫廷剧。沈球球同学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皇帝有好多老婆了。
“妈,你以后看剧的时候,把他给我爸带。”沈砚川无语。
秦霜尴尬地笑笑。
沈砚川小时候也跟着她这么看剧的,也没这么学啊。
“还有你,别说三个女朋友,你连一个都别想要!”他的笑容在年幼的沈球球眼里看着像个大魔王。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额前的一嘬毛翘起,小嘴一瘪,白嫩的脸蛋上都是泪水,坐在地上哭闹蹬腿:“我要女朋友!要女朋友!”
沈球球的哭声充斥在沈家的每一个角落,魔音贯耳。
沈砚川冷笑。
要女朋友?做梦!
他爹都被赶去睡书房了,儿子还想要女朋友?
没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