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温棠问。
“不用了。”何慕情是个聪明人。对方已经拿到了她的检查单,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
温棠点了点头。
她无意揭破何慕情,各人的选择,自有各人的因果。
只是涉及她妈妈,她必须这么做。
婚礼前再三确认,也是想给何慕情留下体面。
何慕情把戒指放回盒子:“抱歉了,温总。”
提着婚纱往台下走去。
温思瀚大喊:“保安,拦住她。”
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等明天,或许等不到明天,全临城的商圈都会知道。
他温思瀚喜当爹。
一句抱歉就完了?
做梦!
温棠:“让她走。”
温菀都有些震惊温棠的底气。哪怕她再能打,也只有两个人。
能打过全场的保安吗?
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去管其他人?
但她也乐得看戏。
真没想到何慕情居然怀的不是温思瀚的种。
天大的好事。
她得谢谢温棠,帮她解决了这个后妈。
温思瀚:“温棠,你给我闭嘴。待会收拾你。”
“保安呢?给我拦住她。”
大厅的保安四拥而上,顾忌何慕情是个孕妇,不敢动手,只能围堵住她。
台下那人终于忍不住,冲到何慕情身边,揽住她的腰,一手护住她肚子:“小慕,没事吧?”
何慕情摇摇头。
男主角现身,周遭人皆探头探脑去看。
温思瀚更是暴跳如雷。
“两个人都不准放走!”
“方叔,帮个忙。”温棠点开通讯录的某个号码,对电话那端说道。
温思瀚狐疑地看着她。
保安部经理腰间对讲机响起:“姚军,放他们走。”
姚军比了个手势,顿时所有人让出道来。
何慕情有些意外,扬声道:“谢了。”
旁边男子也对温棠颔首道谢。
温棠:“别再拿孩子当筹码了。”
两人微愣,对视一眼,离开了婚礼现场。
“温棠,你这个不孝女,大逆不道,你还有没有教养?我倒要去问问江弘琛,他怎么把你教成这样?”
不再理会旁边咒骂的温思瀚,温棠对台下众人道:“戏看完了,各位可以移步到旁边宴席吃饭。不想留下的可以去前厅,温家今天收到的所有礼金全数返还,就当是耽误诸位的一点小心意。”
温思瀚:“反了天了,你凭什么做温家的主?”
酒店经理应该收到了方叔的吩咐,全力配合温棠,安排宾有序离场。
偌大的大厅只剩下温家四人和温棠,沈砚川。
温棠蹲下身看着温思瀚:“知道我为什么听到何慕情怀孕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你被戴绿帽了吗?”
温思瀚也百思不得其解。
温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会懂这些?
成年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她一查就查到了。
“这么多年了,你和妈妈只我一个孩子。就连你和周晚,也只生下温菀。你外面女人不断,却没有一个怀孕的。温思瀚,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温思瀚喃喃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不行啊。”沈砚川翻了个白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思瀚面色涨红。
一旁的温大强和张白凤也气得不轻:“你哪家的小子,敢编排我儿子!”
唯有温菀陷入沉思。
对啊,那么多女人,不可能都有问题吧。那有问题的只能是温思瀚了。
温棠:“还记得你外地出差,结果出车祸那次吗?应该是去找周晚吧。我和妈妈赶过去,你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
“妈妈让我在病房守着,出去和医生谈话。”
“我偷偷趴在门框听。”
温棠怜悯地看着他:“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沈砚川很捧场:“棠棠听到什么了?”
“某人伤到了男性根本,虽然功能无碍,但以后都生不了小孩了。”
温思瀚疯狂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敢骗劳资?!”
沈砚川一脚踹开欲扑上来的温思瀚:“安静点。”
温棠:“你当然不知道,你能知道什么?妈妈为了保护你可怜的自尊,让医生隐瞒下来。只暗地托人找医生给你调理。每次爷爷奶奶催妈妈生孩子,她都只说工作忙。不让任何人知道,其实是你有问题。”
“不,不可能。”温思瀚只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
好像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张白凤抓住温棠的手:“棠棠,奶奶知道以前对你太严厉了,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编出这种瞎话吓你爸啊!你告诉奶奶,这不是真的!!!”
温棠抽出手:“想知道真假,很简单。你们带他去医院检查下不就知道了。”
张白凤踉跄了下,险些栽倒在地,被温大强扶住。
想要寻求老伴的支撑,却发现温大强脸色也惨白。
对他们这种传统思想来说,无后是大罪。
所以即便知道温思瀚在外女人不断,也从来没制止过,反而一直帮他遮掩。
江晚晴不生,总不能让温家没后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一次次帮温思瀚打掩护。但多少有些愧疚,这愧疚转移到温棠身上,于是多有纵容。
眼下发现是儿子不能生,那真是晴天霹雳。
“温思瀚,你找女人,还是三婚四婚,我都不在意。但你要是再敢打着我妈妈的旗号,找真爱,去搜集那些和她容颜相仿的人。只要让我发现,我保证,你不育这件事,会贴满整个临城。”温棠厉声道。
温思瀚眼底猩红,死死抓着地上的毛毯,被沈砚川压制住而不能动弹,呼呼喘着粗气:“温棠,你这是要和我撕破脸了?”
“我以为,你早该知道。”她漠然看着地上的男人,曾经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哪怕你找的人,名字和我妈妈有半分相似。上面我说的话,都会成真。”
“我们走吧。”温棠对沈砚川说。
沈砚川松了脚,牵起少女的手,双双往外走去。
同色系的羽绒服,一高一矮的身影,格外般配。
“思瀚,先别管这死丫头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张白凤和温大强搀扶着温思瀚,催促道。
其他事都不要紧,这件事最重要。
“妈,你信这死丫头说的话?”温思瀚有些恼怒。
温大强:“儿子,去查。”
叫住旁边怔愣的温菀:“过来扶着你爸。”
温菀应声。
一家子驱车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