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这一幕,沈砚川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
蒋书亦回来悄悄告诉他,是温棠的父亲来学校了。他心里就暗道不好。
上次温菀在体育馆吃了那么大的亏,这次她爸来学校,谁知道是不是来找茬的。
他家宝宝那么柔弱,可别被欺负了。
一路赶到办公室门口,只见谈华朗贼兮兮趴在门框,暗暗听着内里的动静。
“谈主任,你干嘛呢?”
突然传出的声音把谈华朗吓一跳。
转过身一看是沈砚川,没好气地看他“你来做什么?”
“英语老师找我同桌有事,让我来看看。”沈砚川满嘴跑火车。
谈华朗“你先回去。她待会跟她爸爸谈完就回去了。”
“谈主任,里面在谈什么?”沈砚川试图听清里面的说话声。但走廊实在太吵了,完全听不清。
谈华朗把他往外拉“小小年纪别那么八卦。”
“温棠!”办公室内传出男人的暴喝。
沈砚川就要冲进去,被谈华朗拉住。
“你激动什么?父女间闹矛盾,他不敢动手的,这是在学校。”
两人动作一致地趴在门框上继续听。
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到后来,完全没了动静。还隐约有挣扎的声音。
沈砚川是打架打惯了的人,他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眉头蹙起“谈主任,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谈华朗“什么声音?”
旁边人却没回答他,往后退了半步,飞起一脚踢开门。
“沈砚川,你简直......”指责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下了。他震惊地看着面前这幕。
第一反应把门掩上,遮住身后探究的视线。
把被沈砚川动静引来的人群驱赶开“都回去,别看了。”
谈华朗拍拍心脏,安抚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那是幻觉。”
刚走进办公室却发现,那不是幻觉。
温棠掐住温思瀚的脖子,温思瀚双脚微微离地,面色已有些泛青,呼吸微弱。
“温棠,你还不住手。”他呵斥道。
少女充耳不闻,一心专注在面前的猎物上。
沈砚川按住谈华朗“我来。”
他走到温棠身侧,轻哄道“宝宝,松手好不好?”
双手附上她的,慢慢卸下她的力道。
鼻间传来熟悉的味道,温棠眼中血色渐褪。她这才回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无措。
慌乱地看着沈砚川“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砚川从少女手中放出温思瀚的脖子,示意谈华朗上前。把少女抱在怀里,低头安抚“没事的,宝宝,我们先出去。”
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盖在温棠脸上“谈主任,我先带她回去了,门的损失算我头上。今天的事情,希望您不要外传,我不想听到。”
还是个少年,身上却隐有沈承明的风范。正经起来,也可以为一个人遮风挡雨。
谈华朗愣愣点头。看着沈砚川单手搂住温棠的肩膀,不住安抚,把她的头压在胸前,往外走去。
心里感觉有些不对。
这不像是普通同学吧?这两人别是在谈恋爱吧?
但现在也不是谈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压下心念,扶起旁边还在喘息的温思瀚“温总,您没事吧?”
“我送您去医务室?”
温思瀚摇头“我让秘书过来。不麻烦了。”
谈华朗把人扶到沙发坐下,又倒了一杯水,同情地看着他。
天底下哪个做父亲的被女儿往死里整啊?
这是头一个吧。
温思瀚当然能感觉到谈华朗的眼神,但他无心去管,满心都是刚才被掐住脖颈的窒息感。
心有余悸。
温棠这个逆女。
当初用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把她卖了果然是对的,这种女儿,不配在他们温家的户口本。
忤逆不孝!
沈砚川半搂半抱把人带到了校董休息室。这是沈承明平时的休息室,他很少来这里。
这里设备齐全,也没有其他人,温棠不必面对他人异样的目光。
而且她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宜见人。
轻轻拿开校服,用手捋了下温棠的发丝,他声音轻柔,生怕吓到面前的人“宝宝,现在没人了。”
温棠低下头“沈砚川,我刚刚是不是很吓人?”
她看着自己的手,柔弱白皙,却差点杀人。
沈砚川把她双手捧在掌心,哈了口气,又搓了搓,专注给她身体回温“不吓人,你刚刚很帅。”
“你不怕吗?”温棠侧眸。
她看到沈砚川的那瞬间,有些慌乱,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厌恶,害怕他会就此远离她。
“我爱死了。”他笑,把温棠的手执起,放到唇边轻吻,“感受到了吗?我的心动。”
举止轻佻,却让温棠的心一瞬安定下来。
她反手握住沈砚川“不问我吗?”
“你想说吗?”少年的眼睛真挚,只装得下她。
温棠“如果对象是你,那我想说。”
沈砚川“嗯,我会听。”
“可能会有点长。”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他摸着面前人的脸庞,耐心说。
温棠抱住沈砚川的腰,依赖地环紧“那要从我们遇见的那个夏天说起。”
“好。”沈砚川轻拍温棠的脊背。还是瘦了点,得再养养。
-
那个夏天,是遇见沈砚川的夏天,也是温菀出现的夏天。
她曾经完美的家庭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那天,温棠踩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家,正撞上江晚晴拖着行李箱出来,忙迎上去“怎么了妈妈?不是说还要在外公家再住一星期吗?对了,妈妈,我跟你说,我刚刚遇见一个很有趣的人......”
“棠棠,先别说话好吗?家里有事,我们得提前回临城了。”江晚晴打断温棠的话,脸上流露出些许疲惫。
“那,我们不跟外公和舅舅打声招呼吗?他们还没回来。”温棠小心翼翼问。
“来不及了。”
江晚晴拉着温棠就往院外走,坐上门口等了许久的车,朝司机微点头“可以走了。”
司机接过行李箱“好的,夫人。”
回家的路上沉默而压抑。
两人坐在后排一路无话,温棠也不敢多问,只是看着母亲凝重的脸,心里不断猜测。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淡然的母亲慌神。
难道是家里生意出了问题?
还是父亲那里怎么了?
越猜心里越乱,只能不停祈祷赶快到家。
到家就好了,一切就都知道了。
可是在家等着的,不光只有父亲,还有只比她小一岁的小女孩。
她的,妹妹。